一片安静中,只听瞭望手大喊:「敌舰队,正西,一千步!」
大明一千步,相当于一千八百米左右,正是一海里的距离,这已是海军的作战距离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而后缓缓吐出,接著沉声命令道:「舰队排成线列。」
五色旗晃动传令。
烛龙当先,天元、郑和等舰依次排成一线,跟在旗舰身后,十四艘炮舰排成一线,四艘运输船跟在最后,北大年的桨帆船在舰队最后。
烛龙号上,白浪仔道:「准备战斗。」
舵长大吼著重复:「准备战斗!」
整个烛龙号霎时沸腾开来,火炮甲板上,炮术长大吼道:「炮击准备,打开炮门,打开炮门!」「嘎吱一」令人牙酸的铰链声传来,一扇扇炮门打开,阳光从右舷炮门射入,如利剑般驱散黑暗。炮手们用肌肉记忆将火炮装填完毕,从炮门推出。
左舷炮手透过炮门,可见眼前海面上全是亚齐的桨帆船,劈天盖地的绿色新月旗几乎将整个海面铺满。上层甲板,缭手纷纷爬到桅杆上就位。
林浅拿出望远镜眺望,只见岸边是一片蛮荒,有大片的雨林、红树林和沼泽,根本没有沙滩,海和岸的分界线,在此地极为模糊。
亚齐舰队大约在离红树林五十米的距离航行。
这种距离对舰船来说,几乎没有向左航行的空间。
但牺牲机动性,换来的是水底很浅,苏门答腊岛东岸本就多浅滩,哪怕隔红树林上千米,仍有搁浅风险如今慕达苏丹用这种战术,就是看准了桨帆船吃水浅,而风帆战舰吃水深,想让林浅舰船搁浅。林浅移动望远镜,在其舰队中寻找荷兰战船的身影,片刻后在亚齐舰队右军中,找到了两艘荷兰亚哈特船。
想来不越过荷兰人的航线,搁浅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。
「八百步!」瞭望手更新距离。
林浅收回望远镜,命令道:「与敌舰队平行,缓缓贴过去!」
舵长道:「航向西北,左舷顺风,右满舵!」
「右满舵!」舵手大喊,两人合力快速转动船舵。
烛龙号大幅右转,船身一阵左倾,带起一片浪花。
水手们一个个双脚生根,扎在甲板上,上身纹丝未动的同时,还伸手扶住周围器物。
而秦良玉三人则被带的一个趣趄。
从此刻起,舰船转向就不会再考虑乘客舒适性了,怎么逼近船只的性能极限,就会怎么来。测量员望向海浪,只见海浪愈发平缓,波峰越来越小,报告道:「风力在降,风力3级,风速9节,风向东南。」
受相对风影响,船上没有任何量化风速的仪器,测量员的风速是根据经验判断而来,严格来说,用的就是蒲福风级判断标准。
虽说是主观判断,但长期航海的人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出风速、船速的变化,都知道风速正下降。白浪仔看向林浅。
林浅看了眼天空,估算现在大约是下午4点,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已过,海陆风会逐渐减弱,咬牙道:「再等等。」
「六百步!」瞭望手喊道。
「轰!轰!轰!」亚齐舰队右侧舰队率先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