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魏忠贤与林浅打交道这么多年学到什么?
那就是走水路比陆路快多了,而且海船的载重还大得多。
早在天启病重之际,魏忠贤就备好了这艘船,给自己留了退路。
魏忠贤虽人被贬出京,可执掌东厂这么多年,还有些人脉、眼线,听闻皇帝派人抓他回京,就知大事不妙,快马跑到大沽口上船,然后逃之夭夭。
这艘船是魏忠贤精心准备的,双桅福船极为常见,而且又有船引,过胶东时,皇帝传信的快马还没到。在奉上一份丰厚的买路钱后,巡查水师根本没有起疑,就这么让魏忠贤溜出渤海。
李朝钦道:「等再过几日,到了福建地界,咱们就彻底安全了,厂卫缇骑绝不敢进福建海域。」「黑嘿嘿……」魏忠贤得意发笑,可笑过之后,他又满脸忧虑,「你说林浅那厮,会接纳咱家吗?」李朝钦道:「林浅能有今日局面,全靠九千岁在朝中帮衬。他要邱承云的脑袋,九千岁二话不说便给了他,还转赠了两万两银子。如此天大的恩情,林浅敢不还吗?」
他是个草莽出身,手下都是盗匪海寇之徒,若恩将仇报,他手底下的将领,还有谁服他?
就算闽粤没有九千岁的容身之地,凭舱内的金子,去海外找个岛国番邦,置办田宅产业,也是一方巨富,日子仍能逍遥畅快!」
「哈哈哈……是极!是极!」魏忠贤大笑道。
次日,福船行驶到浙南海域,迎头便碰上了南澳的海狼舰。
魏忠贤喜出望外,没立刻表明身份,只说是宫里来人,要求面见林浅。
南澳官兵不敢擅专,便将魏忠贤一行人带去了南澳岛,并层层上报。
当日下午,魏忠贤和李朝钦便被带到了南澳政务厅,只见叶向高、周起元、周秀才、陈蛟等人,正看著他。
魏忠贤从未见过林浅,可李朝钦见过,见李朝钦向他摇头,魏忠贤不满道:「林浅何在,为何不见咱家?」
而周秀才、陈蛟等人也从未见过魏忠贤,闻言都看向叶向高。
只听叶向高淡淡道:「魏忠贤,久违了。」
直呼其名,足见轻蔑。
魏忠贤冷哼一声道:「阁老,敢问林……林舵公何在?咱家要见他。」
叶向高语气平淡:「舵公也是你想见便见的吗?魏忠贤,你窃弄皇权、谋废中宫、祠逼孔庙、滥封公侯、罗织冤狱、荼毒百姓,早已闹得天下沸腾,民不聊生。
事到如今,竞敢亲至南澳,打的什么主意?莫非想求舵公饶你一命吗?」
魏忠贤惊恐地看了李朝钦一眼,心道:「这怎么和船上推演的不一样呢?」
李朝钦立马站出来,神色谦卑,拱手道:「舵公富有三省,有今日之局面,厂臣也是……」「住口吧。」叶向高已懒得与这等人渣多说,「压下去,好生看管,千万别让人死了!」
「是!」士兵应罢,架起魏、李二人就往外走。
李朝钦面色惨白,不住说著好话,见叶向高神色不变,更是直言道:……厂臣只要一立锥之地即可,自此归隐海外,安稳度日,船舱里有金子,有很多金子,你们尽管去取……饶命啊……」
而魏忠贤则血管凸起,挣扎不休,吼叫道:「……林浅呢?叫林浅出来见我!我对他有大恩……放开我!你们这样对我,舵公知道了,一定把你们都杀了,我是舵公的恩人……」
魏、李二人退下后,周秀才问道:「几位,这权阉应当如何处置?」
「尽快杀了。」周起元道,「此人民愤太大,关押太久,万一走漏风声,难免有包庇之嫌。」陈蛟道:「事关重大,还是等舵公回来处置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