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祥麟道:「叛军不走水路,改走陆路了,难怪近来河道拦不到人,娘,咱们动手吧。」
秦良玉思量,这一队只有十个士兵,又都在岸上,她转瞬间便能拿下,不用担心人逃跑。
现在已离桂林七八日,正好趁这个机会打探下消息。
于是便对马祥麟道:「你我换上便装,摸过去。」
马祥麟答应,二人丢下武器,卸下铠甲,只在腰间藏了匕首。
秦良玉拿来大弓擡手便射死一只野兔,母子俩装作猎户,朝粮队走去。
恰好已到午间,运粮队停下,生火做饭。
随队士兵见到秦良玉二人靠近,谨慎地上前盘问。
秦良玉装出害怕神情,拿出兔子:「军爷,我们是附近村寨的,进山不小心迷路,唐突军爷,这野兔权当赔罪。」
她常年征战西南,行伍间哪里人都有,各省方言都会说些,口音倒不让人起疑虑。
士兵检查了二人,只找到匕首、绳索、猎弓等物,便放下心来:「兔子自己留著吧,你们是哪个村寨的?」
秦良玉大感诧异,世上竟有这种送好处上门而不要的军队?
就连白杆兵,也仅仅能做到不主动去抢而已。
「白沙村的。」秦良玉根据粮队路线,报了个会路过的村寨。
士兵听完道:「正好顺路,你们母子就跟在后面吧。」
秦良玉拉著儿子,对士兵连连道谢:「谢军爷,谢军爷。」
「别叫军爷,叫军士就是。」士兵纠正。
秦良玉不明所以,点头答应,领儿子坐到烧饭的民壮中,把野兔送上,民壮们便热情地邀她母子一起吃趁著摆弄篝火,秦良玉装作不经意问道:「老丈,你们徭役还剩多久服完?」
老者一边扇火,一边道:「哪还有什么徭役啊?南澳军来了,税都给老朽免了,嘿嘿,我们村是走几十里山路请降的,一口气免了三年呢,好日子要来喽!」
马祥麟十分困惑:「那你们是被强抓来运粮的?」
「何必要强抓?运一趟粮,每人五十枚铜子呢,可不是靖江王铸的黑心钱,是实打实的黄铜。」呼的一声,篝火点燃,老者被烟呛的咳嗽两声,忙让其余同伴把锅架好。
老者道:「你们母子进山也有半天了吧?就打了一只兔子,让老汉看,还不如来帮南澳军运粮赚的多。另一民壮把米下锅:「帮南澳军运粮,路上还管饭!只要别碰上官军就行。」
「官军?」马祥麟明知故问。
民壮压低声音,打量四周山林:「这附近有一伙大明土司兵,从桂林逃出来的,专干杀人越货的买卖。马祥麟听人污蔑,忍不住辩驳:「我听闻那土司军,是专门出城袭扰叛军粮道的,可不是什么逃兵,而且好像也没杀百姓吧?」
「什么狗屁袭扰粮道,说的好听,一群畜生!」烧火老者大怒,一刀把兔头剁掉。
一旁民壮可惜道:「哎,老哥,你骂归骂,别拿兔子撒气啊!兔毛都砍进肉里了!」
烧火老者反应过来,连连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