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狼舰迅速反应,右转舵调转船头,向海峡中部直插而去,就挡在鞑子兵撤退道路正中。
甲板上火枪、弗朗机炮齐发,里啪啦的声响接连不断,海峡上热闹的如同过年。
随著周围硝烟越来越多,整条海狼舰战列线,如一条散发蒸汽的火龙,硝烟中,炮口、枪口红光闪烁不止,就如在喷吐龙息。
海狼舰的弗郎机炮配葡萄弹,本就是林浅为对付接舷设计的,若说海战、攻坚,几乎全无用处,但若是打皮筏子上的鞑子,正是专长。
十条船往海峡中一横,就如铁索横江,没有一条皮筏子能跨得过,全都成了炮下亡魂。
而本就在右舷的鞑子里,划得慢的也走不脱。
浑脱为多载士兵,本就坐的密集,周围连个掩体都没有,简直是海上活靶子,一炮下去,浑脱上就是一阵血肉横飞,炮击毫不留情。
普通鞑子兵,尚且可以跳船求生,而白甲兵穿了三层甲,落水即沉,只能死命划船。
因白甲兵重量大,筏子吃水深,划得非常慢,再加上白色过于显眼,得到了炮手、枪手的重点照顾。
可怜这些士兵都是女真精锐,个个都有以一当十之勇,在海狼舰面前,却如猪狗一样被成批宰杀。
望著这一幕,刘兴祚颇有种不真实感。
就在不久前,一个这样的白甲兵,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而现在水师炮舰一来,白甲兵就像开水浇蚁窝一样,死得快绝种了。
海峡上炮击不停,声响大的将正蓝旗鸣金声都盖过了,就连长生岛的军民,都能闻到浓浓的硫磺味。
破损的浑脱筏子、鞑子兵的尸体下饺子一样,铺满一层海面。
整片海水都呈现诡异的淡粉色。
长生岛的沙滩上,残余的鞑子兵士气全失,争先恐后往海里奔跑逃命,被军民追上乱刀砍死。
侥幸逃到海里的,也被海狼舰乱炮轰死。
鞑子渡海的兵多,占了三四百丈宽窄的海面。
十条海狼舰首尾相接,也不过百余丈,故始终维持一定速度游弋,将一处海域的鞑子杀得干净了,就掉头去另一处。
此时海峡正吹西南风。
海狼舰往东北方向走是顺风还好说,掉头回西南则是全程逆风,只能之字形行船,不断风掉头。
转舵、换帆、开炮、维持队形同时来做,有条不紊,严密至极。
哪怕刘兴祚不懂海船,也看得出这只水军的厉害,这技艺之精湛简直匪夷所思,倒像是在炫技一般。
初时,看到水师来援,长生岛上军民百姓欢欣鼓舞,沸反盈天,现在已经渐渐看得痴了。
数千军民百姓,站在岸边,一动不动,呆呆看著鞑子惨遭屠杀。
祖大寿一身通红,鲜血顺著他甲胄往下滴答,他本人则嘴巴微张,许久没有合上。
这就是南澳水师的厉害吗?怪不得能在浮渡河,挡住鞑子近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