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坐在侧席,眼观鼻,鼻观心,像个入定的老僧。
陈阳作为学生干部,穿着得体的套裙,穿梭在会场。
她站在台侧,目光不时扫过第一排。
那里,坐着她的父亲,也坐着梁书记。
那是汉东权力的缩影,是她自信的源泉。
当主持人念出“学生代表,汉东大学政法系,祁同伟”时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来了。
祁同伟走上台,一件白衬衫,身形笔挺如一杆标枪。
整个会场,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各位领导,老师,下午好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我的报告题目,《论程序正义在基层执法中的异化与监督缺失》。”
他省略了那个要命的副标题。
但台下的高育良,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笔记本。
第一排的梁群峰,脸上的笑容未变,只是端起茶杯的动作,慢了一分。
“以汉东省金山区为例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像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“根据金山分局203号卷宗记录,三年前的一起交通肇事案,当事人血液酒精浓度检测报告,在送检过程中遗失。”
“最终以证据不足,判定为普通意外事故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后排,一名来自金山区的副局长,端着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
梁群峰的眼神,微微眯了起来,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“根据151号卷宗,两年前的一起故意伤害案,关键目击证人的口供,前后出现三次重大矛盾。”
“但最终采纳了对嫌疑人最有利的第一版口供,致使重罪轻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