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直视着陈岩石。
“陈伯伯,恕我直言,那不叫监督。”
“那叫‘擦屁股’。”
陈岩石端着酒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这个年轻人,看问题的角度,不是刁钻,是狠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系统内部人人肚里有数,却绝不会摆在台面上说的潜规则。
陈岩石忽然发现,自己不是在考校一个学生。
而是在和一个对这套体系有着恐怖洞察力的“对手”过招。
眼看父亲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欣赏,旁边的陈阳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不能让话题顺着祁同伟的节奏走下去。
她优雅地放下汤匙,用一种带着几分崇拜、又暗含担忧的语气,柔声开口。
“爸,您也觉得同伟看问题很深刻吧?我当时看他论文,也觉得特别佩服呢。”
她先是捧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仿佛不经意般叹了口气。
“不过,前两天听您和朋友打电话,好像说金山区的公安系统……人事关系特别复杂,背后是梁书记亲自抓的。”
“同伟这篇论文,虽然是纯学术,但我总担心,会不会被有心人过度解读,给他惹麻烦。”
她说完,还特意朝祁同伟投去一个“你看,我是在帮你说话”的眼神。
这一招,她演练过无数次,屡试不爽。
果然,陈岩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对一个在体制内待了一辈子的老干部来说,“领导的安排”是绝对的高压线。
是不能在饭桌上当着外人随便谈论的禁忌。
他看向祁同伟,语气严肃了几分。
“小祁,你的文章我看过,是块好材料。但年轻人,看问题不能太偏激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“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人事上,这是片面的,也是危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