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明峰只穿了一身半旧的中山装,手里提着一个网兜,装着几个苹果。
他反手关上门,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,就像一只在夜里巡视领地的老狮子。
他没有开灯,仅凭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,就精准地拉过一张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
没有问候,没有寒暄。
祁明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世界地图。
他在床头柜上将地图展开,陈旧的纸张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病房里,这声音像是在催命。
“连山。”
父亲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“你觉得,我们为什么打这一仗?”
祁连山沉默。
庆功会上的那些词,惩戒、立威、扬我国威……
此刻在他嘴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那太空洞了。
祁明峰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雄鸡的版图上。
“这里,是家。”
他的手指缓缓下滑,像刀尖一样,划过那个紧邻的小国。
“这里,是豺狼。”
随即,他的食指关节,重重地,敲在了北方的庞然大物上,发出“叩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而这里,是饿熊。”
祁明峰抬起头,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豺狼敢在家门口龇牙,是饿熊在背后给它递骨头。饿熊为什么敢?因为它算准了我们不敢掀桌子,怕它。”
祁连山的呼吸,停了一瞬。
“所以,这一仗,我们打的不是豺狼。是当着全世界的面,一拳打在熊的脸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