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稳住,可那支笔,却在他的指尖剧烈地抖动。
当描到“梁”字最后一捺时,他停住了。
眼前闪过的,是梁三喜那张被鲜血浸透的全家福,是那个汉子临死前,望向家乡的眼神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手上骤然发力。
“咔嚓!”
那根硬木笔杆,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断成了两截!
鲜红的油漆顺着断口,滴落下来,在“梁三喜”的名字上,溅开一朵刺眼的血花。
“营长……”
赵蒙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。
陵园外,那些麻木的士兵也都聚了过来。
祁连山扔掉断笔,将漆罐郑重地放在碑前。
他站起身,脱下军帽,对着那块红得扎眼的木牌,身体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全体都有!”
他转过身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脱帽!”
唰!
几百名幸存者,机械地脱下了军帽。
“敬礼!”
一片手臂抬起,献给长眠于此的兄弟。
山风吹过,呜咽作响。
“礼毕!”
祁连山戴上军帽,大步走出陵园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到那几桶原封未动的肉汤前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猛地回头,冲着那群丢了魂的兵,爆发出回营后的第一声怒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