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此役,我钢铁先锋营营长祁连山同志,指挥果断,身先士卒,居功至伟……”
祁明峰的眼神,终于从挂钟上收了回来,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。
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,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。
“……战斗中,副营长梁三喜同志,为掩护……掩护营长祁连山,不幸中弹,壮烈牺牲……”
“为掩护营长祁连山”。
这九个字,像九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祁明峰的耳膜。
他那只端着搪瓷茶杯的手,猛地一紧!
“咔!”
一声极其细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起。
坚硬的搪瓷杯身上,一道蛛网般的裂痕,从他指节按压的地方,骤然绽开!
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,顺着裂缝渗出,淋漓地淌在他那只布满战争旧痕的手背上。
可他,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站在一旁的参谋们全都骇然地看着这一幕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能清晰地看到,那滚烫的茶水在祁明峰的手背上蒸腾起丝丝白气。
皮肤迅速变红,但他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。
牺牲,对于这个级别的指挥官来说,本应只是战报上一个冰冷的数字。
他的战友,他的部下,一个又一个鲜活的名字,都曾变成过这样一份份冰冷的电报。
他早已习惯了生死。
但这一次,不一样。
死亡,与他唯一的儿子,擦肩而过。
他甚至能透过这短短几行铅字,清晰地看到那颗子弹的轨迹。
看到梁三喜扑倒在儿子怀里的场景,看到儿子抱着战友冰冷尸体时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会是何等的痛苦与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