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立刻扑了上去,单膝跪地,开始大声读秒:“一!二!三!·····”
但任何人都看得出,穆勒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他的身体瘫软如泥,没有任何反应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他的鼻子下方,缓缓流出了一丝混合着脑脊液的白色透明液体,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、骇人。
医务团队反应迅速,立刻提着医疗箱冲上拳台,神色严峻地检查穆勒的状况。
维克托站在原地,胸膛微微起伏着,他举起带着红色拳套的右手,目光冷冽地、如同君王巡视领地般扫视全场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狂喜,没有激动,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,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、计划之内的工作。
解说席在短暂的震惊沉默后,爆发出激动的声音:
“KO!惊天动地的KO!第四回合两分二十秒!维克托·李!他做到了!他在最后关头粉碎了穆勒的希望,也保住了自己的巨额赌注!”
“这一拳·····力量太恐怖了!穆勒被打成了休克状态!我们看到医务人员非常紧张!希望穆勒没有大碍!”
“第十六场卫冕胜利!维克托·李继续保持着他百分之百的KO率!‘芝加哥狂虎’,名不虚传!”
“维克托用自己的方式,给了挑衅者最残酷的回应!从技术到心理,再到这最后一秒的绝杀,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碾压!”
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、惊叹、甚至是一些恐惧的抽气声。
维克托的支持者疯狂地庆祝,挥舞着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。
中立观众则被这最后一拳的暴力美学、精准到令人发指的 timing(时机把握) 以及维克托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冷酷的心态所震撼。
这是一场他们将会谈论很久的比赛。
聚光灯下,维克托接受了主持人的简单采访。
“维克托,一场精彩的胜利!最后一拳太震撼了!你是一直在等待那个时机吗?”
“他露出了破绽,我抓住了,仅此而已。”维克托的声音透过话筒,依旧平静无波。
“关于场外的赌注·····”
“那是另一场游戏,我的游戏在拳台上。”
维克托打断道,语气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在拳台上过多停留,将沸腾的场馆和复杂的目光留在身后。
一九九零年二月那个寒冷的清晨,消息像一颗冰冷的子弹,射穿了拳击界尚在沉睡的宁静。
迈克尔·穆勒,那位以坚韧和重拳闻名的重量级拳击手,他的未来在一个残酷的医学诊断下彻底粉碎。
医院的白色墙壁见证了这份残酷。
诊断书上冰冷的文字描绘出触目惊心的伤害:“颅骨凹陷性骨折,伴随严重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······损伤机制类比于遭受大型钝器,例如工业铁锤的全力击打·····”
更残酷的是后续:“部分脑组织因严重冲击力而·····外溢。虽经紧急手术清除血肿并修复颅骨,但神经系统损伤不可逆。预计康复期至少二十四个月,且鉴于伤势性质,患者将永久无法承受任何头部重击,故,拳击生涯就此终结。”
这不仅仅是受伤,这几乎是一份拳击手生涯的“死刑判决书”,或者说,是一份迟来的“遗书”——埋葬了他所有的汗水、梦想和荣耀。
而制造了这场悲剧的“凶手”,维克托·李,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在芝加哥那座充斥着汗水、皮革和消毒水气味的拳馆里,他如同精密钟表一样,重复着每日的训练课程。
沉重的沙袋在他组合拳下发出沉闷的咆哮,速度球急促的噼啪声如同冰雹砸落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眼神锐利而专注,仿佛穆勒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与他毫无关系。
没有探视,没有公开声明,甚至连一句形式上的道歉也无。
这种近乎冷酷的漠然,彻底点燃了穆勒团队的怒火。
“他是个冷血动物!一个刽子手!”
穆勒的长期教练,红着脸膛的雷·多诺万在记者面前咆哮,拳头攥得发白,“那不是比赛,那是一场公开处刑!维克托·李知道穆勒已经失去了防守能力,那一记上勾拳是故意的!他要毁了他!”
愤怒化为了行动,穆勒的团队联合赛事委员会对维克托提出了严厉的控诉,指控其“在比赛中存在过度伤害对手的恶意行为,并缺乏体育道德”。
一场法律与舆论的风暴似乎即将席卷维克托·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