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。
这场金钱、科技与原始暴力的盛宴,已经变成了一场对他公开处刑的持久折磨。
而这一切,都因为台上那个打不垮的维克托·李。
······
汗水、唾液和血滴悬浮在空中,被刺眼的聚光灯照得发亮,然后重重砸在拳台帆布上。
第十一回合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。
维克托和泰森,两个缠斗了超过三十分钟的拳击手,此刻却像达成了某种血腥的共识。
没有疾风暴雨的进攻,只有沉重的、试探性的前手刺拳,噗噗地击中对方早已麻木的臂膀。
他们的脚步在沾满水渍和树脂的帆布上滑动,发出黏着的声响,胸腔如同破损的风箱般剧烈起伏,贪婪吞咽着体育馆内燥热浑浊的空气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这不是和平,这是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宁静,是两个顶尖掠食者在撕咬得筋疲力尽后,舔舐伤口,重新校准着致命一击的角度。
教练的嘶吼从台下传来,变得模糊而遥远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——两人都听不见。
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绳圈之内,和对面那个浑身蒸腾着热气、眼神依旧凶戾的对手。
短暂的休整在第十二回合结束时被彻底粉碎。
泰森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原始的猎杀光芒,他捕捉到了维克托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——或许是疲劳让神经传导慢了千分之一秒。
就是这一瞬!
他的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,一记扭曲了腰腹发出的右摆拳撕裂空气,沉重地砸开了维克托高抱的拳架。
维克托的脑袋猛地一偏,视野瞬间模糊,耳内蜂鸣炸响。
还没等他找回平衡,那记标志性的、来自地狱的上勾拳已经由下至上,狠狠掏中了他的下颌。
“砰!“
骨头与骨头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维克托的牙套混合着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,他的双腿像失去了骨头般软了下去,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直接瘫倒。
他踉跄着向后撞在围绳上,弹性十足的绳索又将他弹回,嘴里全是浓烈的、铁锈般的腥味,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引起喉咙里血沫的咕噜声。
裁判的身影在晃动,读秒的声音像是从隧道尽头传来。
维克托听不见,只能依靠对方的手势和嘴型来判断数字数到了几——裁判数的很快!
十?
不,绝不能是十!
他死死盯住泰森的身影,用意志力强行命令颤抖的双腿站稳。
铃声,他从未如此渴望过铃声。
而它,终于在审判降临前响起。
叮叮叮!!!
维克托获得了喘息之机。
第十三回合。维克托吐出一口血水,眼神却重新燃烧起来。
泰森试图延续上一回合的终结势头,扑上来准备撕碎猎物。
但维克托用残存的理智和身体记忆做出了反应。
偏头,摇闪,贴近!
在泰森重拳落空的微小僵直里,维克托体内所有的痛苦和愤怒找到了出口。
他的拳头像骤然爆发的连环闪电,一、二、三、四!
一记凶狠的右直拳穿透防御,紧接着左勾拳狠狠撕开空气,最终以一记倾尽全力的右上勾拳收尾,清晰、精准地命中了泰森的下巴!
泰森粗壮的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,头部猛地向后一仰,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摇晃,眼神里透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瞬间的涣散。
他依靠围绳才没有倒下,帆布在他脚下吱呀作响。
整个场馆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维克托扑上去,想要终结这一切,但泰森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死死抱住对手,撑过了最危险的时刻。
第十四回合,所有的技术、策略都被抛诸脑后,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。
体力早已透支,两人完全靠着肾上腺素的燃烧和本能在对攻。
没有闪避,没有格挡,只有最野蛮的换拳!
沉重的拳头像铁锤般互相砸在对方的脸颊、眉骨、身体上。
砰砰作响的声音令人心悸。
钢筋铁骨、快速吸收、钢铁腰子,组成的更胜一筹的防御体系此刻显现出价值,他吃拳后的恢复更快,出拳依然保持着某种可怕的准度。
在一次毫无花哨的对轰中,维克托一记倾注了所有剩余力量的左摆拳,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,绕过了泰森迟缓的格挡,结结实实轰在他的颧骨上。
声音清脆而恐怖。
泰森的动作瞬间凝固,然后他那山一样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,帆布为之震颤。
场馆死寂了一秒,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。
读秒声中,泰森的眼神从地板上的茫然的聚焦,重新燃起骇人的火焰。
他站了起来,吐掉牙套,用眼神告诉裁判和对手,远未结束。
维克托都要傻掉了——巅峰泰森简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