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历山大在又一次刺拳后突然开口,声音刚好能让前排观众听见,“你的拳馆是不是只教你怎么洗脏衣服?”
观众席爆发出刺耳的笑声。
维克托感到血液冲上头顶,但他咬紧了护齿。
这是陷阱。
亚历山大想激怒他,让他犯下错误。
40秒时,转折点出现了——维克托的撤步之后看准时机,赶在对方追击之前又一步冲了上去,双腿爆发力量,惯性让内脏压迫。
维克托向前踏步发动组合拳,亚历山大敏锐发现,向后撤离。
可维克托右脚‘意外’踩到了亚历山大的脚趾。
皮革与皮革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并没有多大的力,甚至没有疼痛。
但亚历山大的脚步没有及时撤回,身体出现了不到半秒的停滞——在这方寸之间的生死场上,这已经足够了。
维克托的右直拳像炮弹一般轰出,一千零五十磅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亚历山大的面门上。
即使有头盔和拳套的缓冲,冲击力仍然产生了毁灭性的效果。
亚历山大的脸部肌肉在冲击下变形,像是海浪一样波动,脖子发出可怕的‘咔’声,整个人像被砍倒的树一样向后倒去,屁股重重落在拳台上。
“砰!”
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下来,连解说员都忘记了说话。
维克托站在原地,看着亚历山大像搁浅的鱼一样抽搐,淡黄色的护齿从嘴里滑落,混着血丝和唾液滚到帆布上。
裁判立即介入,从后面将维克托抱住推开,开始为亚历山大读秒。
但所有人都能看到,亚历山大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,他的四肢正在经历不自然的痉挛。
“····8、9、10!比赛结束!”
感觉不需要读秒。
医护人员冲上拳台时,观众席上的寂静被突然爆发的声浪撕碎。
愤怒的嘘声、抗议声和咒骂声像海啸般席卷而来。
“卑鄙小人!”
“那是犯规!他故意踩脚!”
“黄种垃圾!滚回你的国家去!”
维克托站在拳台中央,汗水顺着他的身体流下,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。
无视谩骂,他缓缓举起双臂,向所有人展示他的胜利。
镁光灯疯狂闪烁,那些刺眼的白光让他想起不久之前的情景。
老杰克爬上拳台,脸上的皱纹里夹着喜悦和忧虑。
“这样的执行力!你他妈真是个疯子,”
他在维克托耳边吼道,声音压过观众的怒吼,“但干得漂亮。”
亚历山大的团队像愤怒的马蜂一样围在拳台边,他的教练——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冲着裁判咆哮,唾沫星子飞溅到记分牌上。
裁判查看了录像回放,镜头不断重播那个踩脚瞬间,慢动作里,维克托的动作看起来确实像是无意的重心移动。
而且脱掉鞋子,亚历山大的脚趾完好。
“经裁定,比赛结果有效。”
裁判举起维克托的手,“获胜者是——维克托·李!”
宣布声刚落,一个啤酒罐从观众席飞来,砸在维克托脚边,泡沫溅在他的拳击靴上。
更多的杂物开始下雨般落下:
爆米花盒、打火机、鸡蛋、甚至有人扔下了一只运动鞋。
维克托很不理解——你来看球赛,拿个生鸡蛋做什么?
“我们得赶紧离开这。”
老杰克拽着维克托的手臂往更衣室方向走,两个保安艰难地为他们开出一条路。
在通道口,维克托回头看了一眼拳台,医护人员正用颈托固定亚历山大的头部,准备将他抬上担架。
金发拳王的眼睛半睁着,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更衣室里,维克托检查头部之前受到的重击,更衣室外面的嘈杂还在继续,到处都是在说维克托踩脚趾。
“谁他妈在乎?”
老杰克拧开一瓶威士忌,十分豪迈的灌了一大口,“规则就是规则,裁判说了不算犯规。”
他把酒瓶塞给维克托,“你还是愿意听我的建议的!”
维克托接过酒瓶,但没喝。
他盯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淤青的男人,突然感到一阵陌生的空虚。
他做梦都想用拳头打出一条生路,但此刻胜利的滋味却像掺了灰的蜂蜜——但也是蜂蜜啊!
电视里正在播放即时新闻:“···1985··全美金手套拳击锦标赛四进二比赛中,选手亚历山大在比赛中遭遇KO,目前已被送往普林斯基督医院。据现场医生初步判断,伤者可能伴有严重的颈椎损伤和脑部损伤·····”
老杰克突然关掉了电视。
“别管那些,大家出来打拳击的,都有台上生死的准备!”
他粗声说,“过了明天,明天所有体育头条都会是你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