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遥远。
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，然后是洛奇沙哑的声音：“你看了比赛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
维克托闭上眼睛：“我看了。洛奇，阿波罗怎么样！”
“他们杀了他，”
洛奇的声音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，“你说得对，阿波罗只能死在场上，教练被勒令不准扔白毛巾！他们把他当成政治宣传的工具，然后杀了他。”
维克托感到一阵寒意：“洛奇，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米高梅。阿波罗····他还在这里。在医院。”
洛奇的声音哽咽了一下，“维克托，他们甚至不让我见他。拳击协会安排了'特别医疗团队'。”
维克托的拳头握紧：“这太离谱了！我们需要——”
“我已经做了决定，”
洛奇打断他，声音突然变得坚定，“我要挑战德拉戈。圣诞节，莫斯科。表演赛。”
维克托感到一阵眩晕，他必须扶住墙壁才能站稳：“你疯了吗？洛奇，你看到那家伙今天做了什么！他会杀了你！”
“也许吧，”
洛奇平静地说，“但是阿波罗是我的朋友！是我的兄弟！”
维克托想说更多，想告诉洛奇这毫无意义，想提醒他已经三十七岁，已经退役两年。
但电话那头洛奇的沉默告诉他，一切劝阻都是徒劳。
最终维克托只说了一句：“如果需要我，请告知我！”
挂断电话后，维克托恍惚地走到床上，伊森推给他一杯双份威士忌，他一口灌下，灼热的液体也无法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。
房间里的电视已经切到了新闻频道，正在报道阿波罗的"意外死亡"。解说员用谨慎的措辞描述着这场"悲剧事故"，强调德拉戈的胜利展示了苏联体育科学的先进性、强调阿波罗的死战代表着美国精神！
维克托愤怒地关掉了面前的电视。
但在此时，他的目光落在吧台上的一份《拉斯维加斯太阳报》上，体育版的一则小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：
“新星崛起：迈克·泰森摧毁梅塞德斯！”
配图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拳手，肌肉发达，眼神中带着野兽般的凶猛。
维克托知道泰森——1982年的青少年奥林匹克拳击锦标赛的冠军；
李胜利知道泰森——统一WBA、WBC和IBF三大组织金腰带、开启‘泰森时代’、将拳击运动变成格斗的强势人物。
而报纸之上：
1985年3月6日，纽约州奥尔巴尼，赫克托·梅塞德斯被泰森在第1回合1分47秒TKO！
维克托盯着这行字，突然感到一阵战栗。
泰森的风格——狂暴、原始、毫不留情——与德拉戈有着可怕的相似之处，却又截然不同。
泰森的每一拳都带着愤怒和激情，而德拉戈则像是冰冷的杀人机器。
“天要变了，”
维克托喃喃自语。
仿佛看见巨人的阴影笼罩着拳击界——泰森和一大群的拳王。
而在这风暴的中心，是洛奇·巴尔博亚，一个过气的冠军，准备为朋友赴死。
维克托翻出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一个月前他和阿波罗、洛奇在训练馆的合影。
阿波罗搂着两人的肩膀，笑容灿烂如常。
维克托轻轻将照片放回原处，突然明白了洛奇的选择：有时候，荣誉比生命更重要。有时候，一个象征比一千场胜利更有意义。
但对于肤浅的维克托而言，来到这个拳王云集的时代的目的很可能就一个：
战最强的男人、上最美的女人！
维克托推开酒店的窗户，看着春末的繁星：
“泰森能，我怎么不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