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维克托知道的时候,莫名其妙的竟然松了一口气,连医院都没有去。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,老乔将车推进海里,将一把左轮拆卸下来,在河岸两边随手丢下,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去上夜班。
……
滴滴滴!
屏幕上简短地显示:“回家,有要事。”
维克托收起寻呼机,闭上眼睛,思考最近的事情。
种种事情串联,种种危险交织,种种后果留存——但现在,竟然没有后果了。
雨势渐小,但天空依然阴沉得令人窒息。
维克托开车回家的路上,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零碎的念头。
推开房门时,老乔正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,在这个中年男人的鬓角镀上一层奇异的光晕,映出几丝白发。
四十五岁的老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,只有眼角的皱纹和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暴露了岁月的痕迹。
“是我干的。”
老乔打断他,目光直直看进维克托眼里。
时间仿佛瞬间凝固。
维克托只觉得血液在耳膜里轰鸣。
老乔的声音忽远忽近:“·····早就警告过你离那种女人远点·····私生子会毁了你····她那种人就是靠一个一个孩子拴住男人过日子····”
“住嘴!”
维克托暴怒:“你凭什么给我做决定!”
“你也不想要!她也不想要!不然去做DNA,百分百是个畸形!”
老乔只是平静地注视维克托充血的双眼,“要么现在报警抓我,要么冷静下来听我说完。”
维克托的拳头悬在半空,剧烈颤抖。
老乔是他父亲的亲弟弟,父母车祸去世后,是这个人一手把他拉扯大。
七年来,老乔是他唯一的家人。
拳头终于慢慢松开。
“第一,”
他的声音像法官宣读判决,“你姓李,就算再落魄,也不能娶破鞋进门!族谱不会认,妈祖不会保佑。”
维克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老乔从未当他的面用过那个侮辱性的词。
“第二,维罗妮卡是什么人?一个能在付费频道上卖弄风骚挣钱的女人。你以为她会对你心软?”
老乔冷笑一声,“一旦孩子生下来,她会像水蛭一样吸干你。你的收入,你的房子,你的一切。”
“你根本不了解她!”
维克托嘶声道,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“我了解得够多了!”
老乔继续道:“在南区,有人领养一堆孩子吃补助,有人带着亲生女儿一起,有人卖血卖到死!她靠什么活下来的?靠她那点可怜的手艺?靠她高中都没读完的学历?动一下你的脑子!”
维克托哑口无言。
“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,”
老乔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,几乎带着怜悯,“这一切的根源是你自己的轻率和傲慢。你以为世界会围着你转?以为爱情能跨过所有鸿沟?”
维克托目光看着顶层。
老乔站起身,走向门口,打开大门,欢送维克托:“如果你决定报警,提前告诉我一声,让我有时间去自首,刑期也能短点。”
维克托离开,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。
回到自己的公寓,一种奇异的麻木从脚底蔓延至全身。
他机械地走到茶几旁,拿起老杰克转交的那本册子。
他翻开第一页,开始用冰冷的文字扼杀荷尔燃起的虚妄爱情。
天亮时分,维克托终于找到了答案:
“咜閁蚮,我就知道我来是要做大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