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米那引以为傲的金色卷发现在沾满了鲜血和汗水,黏在他肿胀的脸上。
他试图用颤抖的双臂支撑起身体,但右肘一软,又重重摔在了沾满汗渍和血迹的帆布上。
“····七!八!···”
裁判沙哑的嗓音在维克托耳边响起,但几乎被观众疯狂的吼叫声淹没。
那些声音在铁皮屋顶下回荡,形成一种近乎宗教狂热般的共鸣。
“起来啊,汤米!老子的钱都押你身上了!”
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在第二排大喊,他的领带歪斜,脸上因愤怒和酒精涨得通红。
维克托舔了舔开裂的嘴角,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他的视线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血流,从眉骨上的伤口蜿蜒而下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疼痛是家常便饭,是陪伴他度过这五年校园被霸凌生涯的老朋友。
当裁判数到八时,汤米勉强爬了起来,但眼神已经涣散。
他的双腿像两根不受控制的橡皮管,膝盖不停地打着颤。
维克托能看到他瞳孔中的恐惧——那是一种动物面对无可避免的死亡时的本能反应。
维克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的肌肉记忆比他的思维更快,一记教科书般完美的右勾拳划破潮湿的空气,打在对方的肋骨上,等到对方因为疼痛而松开抱架,随后便是一击上勾拳,拳头打中下巴,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比赛。
汤米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向后飞去,撞在围绳上,然后无声地滑落到地面。
场馆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咒骂。
钞票像五彩纸屑一样在空中飞舞,有人在大笑,有人在哭泣。
维克托站在聚光灯下,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,胸膛上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讲述着无数个这样的夜晚。
裁判高高举起维克托的手臂,但他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。
只有熟悉的空虚,像胃里的一块铅,沉甸甸的。
“漂亮的一击!又是爆肝拳加上勾拳!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维克托转头,看到他的教练老杰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穿着永远不合身的西装,领带上沾着中午的意大利面酱汁。
“汤米今晚恐怕要梦见你的拳头了。”
维克托从围绳间钻出,无视那些想要拍他肩膀或与他击掌的观众。
他径直走向更衣室,乔伊小跑着跟上他肥胖的身躯。
场边,他的经纪人杰森·克鲁兹挤过欢呼的人群,递给他毛巾和水瓶。
“有消息了,”
杰森凑到他耳边低语,“雷吉那边搞定了。弗兰克带着那女人和小孩直接堵在福柯拳馆门口,雷吉当场签了支票。”
维克托用毛巾擦了擦脸,掩饰嘴角的笑意:
“弗兰克效率真高,”
他低声回应,“这才两天时间,比我预计的快了五六天。”
杰森递给他一份报纸,本地的报纸显示着雷吉的‘遗言’——“该死的加拉格!”
维克托把报纸扔回给杰森,走向更衣室,避讳老杰克:
“所以他现在每个月需要支出一千六百美金?”
老杰克听着,越来越熟悉。
“是的,加上他的账单,我敢保证,他现在内外交困。”
老杰克有些明白了,告辞离开之前嘱咐道:“拳场外的手段不能持久,想要吃上拳击这碗饭,你不能指望场外手段。”
这让杰森很是不爽:“他以为他是谁?我们现在没有必要留在福柯拳馆了!”
维克托打断了他的话:“不,他说的很对,我目前很难在职业拳场上立足,场外的手段虽然有用,但是我们不能一直使用场外的手段,拳场之内的角逐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那雷吉怎么办?”
“杰森,你去了之后是怎么样的?”
杰森十分高兴:“不需要我们栽赃,我找到了给雷吉供货的人,他说雷吉每月在他那里至少购买八百美金的货,下周二就是一次。”
“下周二?”
维克托琢磨:“那就是只有四天了!弄他!”
“我们不好出面,这会让弗兰奇很难做,黑色不能找白色。”
杰森给出了理由。
维克托想了想,给出了一个主意:“给弗兰克透露一个消息,就说可以让他挣一笔。”
“怎么做?”
迈克尔的脑子不够用。
杰森点头:“好主意,弗兰克是为钱不要命的,让他先打电话报警,然后去上门勒索,肯定能赚一大笔。”
维克托叮嘱:“用报纸拼一封信,告诉弗兰克怎么做。”
“你可真是一个坏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