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。你站在第一层不进去,是怕死,还是进不去?”
元始侧身,给他让开半步,声音依旧平和。
“你再往前一步,就知道了。”
纪逍遥一步落下。
嗡的一声,四面混沌雾同时倒卷,像机关彻底闭合。不是压肉身,而是顺着目光、呼吸、感知,一股脑灌进意识深处。那感觉像有人拿一根冰冷铁钩,生生撬开道心,把藏得最深的东西拽出来。
纪逍遥眸光一沉,重瞳深处掠过一丝暗芒。
元始站在不远处,衣袖被雾气吹得微微拂动。
“混沌大帝留下的第一层,叫道心试炼。机关不杀身,只照心。你怕什么,它就给你看什么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眼底那点从容终于裂开一线。
“我已经被困了几天。”
纪逍遥偏头看他。
元始望着翻涌的雾,声音很轻。
“我怕的,不是输,也不是死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雾气忽然裂开,浮出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有少年,有老人,有仆从,有修士。
他们从元始身边走过,像水流冲过一块石头,没有谁停下,也没有谁看他一眼。那一双双眼睛空空荡荡,仿佛这个白袍人根本不存在。更远处,一道高坐帝座的模糊身影在雾里一闪而过,连半分余光都没留给他。
元始站在人潮中央,唇角还带笑,笑得却比雾还冷。
“一万年前,我只是侍剑童子,跟在那个人身后捧剑、听道、看他登临绝巅。我见过他有多高,所以我比谁都明白,自己有多轻。”
他看着那群从自己身边穿过去的人,语气平得近乎麻木。
“我最怕的,是万年之后,连这点轻都留不下。没人记得我,没人知道我来过。”
纪逍遥听完,只吐出一句。
“难怪你会烂成今天这样。”
元始没有恼,只是笑了一下。
“你先过了这一层,再说我。”
他话音一落,眼前人潮尽散。
元始的恐惧退去,帝陵机关却没有停。地砖上的灰光猛地窜起,交织成一座巨大殿影。黑殿从雾里拔地而起,殿脊悬着一盏盏魂灯,一层压一层,像天穹被密密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