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路往镇中去。越往里走,越不像人住的地方。几家门板裂着,门槛积了厚灰,灰上却没有脚印。街边一根幡杆歪斜着,底下压着半堆纸灰,像有人烧到一半,忽然丢下就跑。
姜扶摇低声道:“这里不是人散了,是人被清空了。”
纪逍遥眼神微沉,没有答,只加快了脚步。
镇中央很快到了。
一堵半塌灰墙后,斜挂着一块旧匾,漆皮剥落,只剩“赵氏祠堂”四字还能认出来。
姜扶摇脚步一停。
“赵家祠堂?”
这里是青崖镇,不是白石镇。可眼前偏偏立着一座赵家祠堂。
纪逍遥抬眼望去,眸色冷了几分。
祠堂门开着,门轴歪斜,像被人踹过。正堂里没香火,也没牌位,只剩一股发霉的潮气。地上散着碎瓦和烂木屑,角落里还有撕碎的黄符,符纸受了潮,边角卷着。
姜扶摇先一步进门,目光迅速扫过堂中。
“灯座呢?”
纪逍遥没答,他已经看见了。
正堂中央,摆着三张供桌,一字排开。每张桌上都放着一个空灯座。
灯灭了,灯座却半点没坏,边沿完整,连磕痕都没有。不是被人砸碎的,更像是灯里的火自己断了,只把底座留在原处。
姜扶摇快步走近,俯身细看,脸色微变。
“真是魂灯座。”
她认得。白石镇赵家老宅祠堂里的替命灯,也是这个式样。木料发乌,漆色压暗,座沿有一道极细的血纹,灯灭后,那道纹还在。
纪逍遥站到另一侧,指腹在灯座边缘抹过。
冰凉。
不是落灰的凉,是阴气久沉后的凉。
姜扶摇已经去看第二个、第三个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灯灭,人亡。灯座没碎,说明不是外力毁灯,是灯里那口命数先断了。”
纪逍遥抬眸。
“名字。”
姜扶摇立刻低头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