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具挂在棺边,双臂尽碎。
第三具最惨,嘴里还拖着黑发和半截烂舌,骨架便塌成两段。
连祖棺里翻涌的阴气,都像被这三下硬生生压住了一瞬。
姜扶摇刚要松口气,脚边忽然传来轻响。
咔。
不是还有东西爬起来。
是碎骨在自己动。
她低头一看,指骨、肋骨、头骨碎片竟都在朝中间滑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拖拽。那些缝在骨头上的人皮也跟着蠕动,顺着骨缝往里钻,祖棺边沿垂落的怨魂血线更是齐齐绷直,一根根扎向碎骨堆。
姜扶摇脸色微变。
“还没完?”
纪逍遥盯着前方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不对,它不是拼骨。”
话音刚落,满地碎骨轰然一塌。
骨、人皮、血线、残发、阴气,全被卷进中间,拧成一团疯狂旋转的血肉漩涡。那漩涡足有半间棺室大小,边缘全是被撕开的筋膜和头发,血丝一圈圈朝外甩,里面则不断传出重叠的哭声。
像出嫁,也像送葬。
姜扶摇没有贸然上前,黑发反而往回一收。
“里面在长东西。”
纪逍遥自然看见了。
漩涡中心,血肉一寸寸鼓起。先浮出额头,再拱出鼻梁,紧接着是嘴唇和下颌。可那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人脸,而是无数女子的脸被活活挤在一起,贴在一起,扭在一起。
一张压一张,一层叠一层。
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眼珠已经被挤得斜吊出来。数百张女子面孔被强行缝进同一张轮廓,整张巨脸刚一成形,棺室里的哭声便陡然拔高,听得人后槽牙都发酸。
姜扶摇瞳孔骤缩。
因为那张巨脸正中央,有一张脸她认得。
不是整张脸。
是五官。
姜扶月的眼、鼻、嘴,被硬生生挤在中央,像被塞进一堵活肉里,压得变形错位,连原本的样子都快认不出来。那双眼睛被挤成两道细缝,嘴角却诡异地朝上扯着,像哭,偏又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