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已经不能叫井了。
下面翻着一层层黑浪,像一张被撕开的巨大嘴巴,砖石、断木、碎纸、头发,全在里面打转。
纪逍遥落进去,连个影子都没冒出来。
小七手都在抖。
可她没哭第二次。
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月纹。
月纹已经淡了。
刚才断牵魂引,几乎耗干了她的力气。
现在再下去,她多半真要死。
可死也得下。
她刚把脚迈上塌边。
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乱,快,还带着喘。
小七猛地回头。
黑暗里,一盏风灯先晃出来。
然后是老瘸子。
再后面,是村东头卖豆腐的陈老三,打渔的胡老六,甚至还有前几天还躺床上半死不活的王婆子。
他们全来了。
一个个脸白得像纸。
可手里都攥着东西。
锄头,扁担,破柴刀,香灰,黄纸,鸡血,能抓的全抓来了。
老瘸子一眼看见塌开的井,脸上血色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