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逍遥和小七同时回头。
只见青崖镇上空,原本已经散去的白光残雾,竟在极高处重新缓缓聚成了一只眼的轮廓。
很淡。
淡得像风一吹就散。
可它确实出现了。
那只眼没有看整座镇子,也没有看街上的活人,而是越过所有屋檐、灯火、哭声与混乱,直直看向了纪逍遥。
下一瞬。
它消失了。
像从未出现过。
可小七却打了个寒颤,手心瞬间凉了。
被那只眼记住的感觉,并不疼。
却比疼更糟。
像有一滴极冷的水,顺着后颈缓缓滑进骨头缝里,冻得人从内到外都僵了一瞬。小七下意识回头去看,青崖镇上空已经只剩夜色与零散月光,那只由白雾聚成的眼仿佛真的从未出现过。
可她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纪逍遥也知道。
所以他没有停。
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。
只是把压在小七肩上的重量微微收了收,低声道:“走快点。”
两人离开镇东北口后,没有沿官道,也没有回白塔寺,而是直接钻进了坟地后方那片起伏连绵的低丘。低丘上长满矮松和荆棘,地势乱,路也不好走,但胜在能藏。
尤其对眼下的他们来说,藏比快更重要。
纪逍遥的右肩几乎已经完全废了。
白骨灯炸开时那最后一波反震,不只是把他本就碎过的肩骨再次震裂,还把整条右臂的经脉都撕开了几处。此刻他每动一下
左手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那只手曾硬攥灯心残火,掌心烧得焦黑,指节处皮肉裂开,血和焦痕凝在一起,连握刀都不如平常那般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