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你。”
衙吏指着陈远,语气森然:“身为伍长,办事不利,同罪并罚!”
说完,衙吏带着几个衙役扬长而去。
留下整个东溪村的村民,呆立在原地,如坠冰窟。
“完了……这下全完了……”
“三十贯钱……我们上哪弄这么多钱去……”
“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终于,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着惊惧的光:“要不……咱们逃吧?”
这个念头一起,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。
“对,逃!留下来也是死!”
“啪!”
李村长一巴掌狠狠扇在最先开口那人的脸上,怒目圆睁,骂道:
“逃?你昏了头了!我们是兵户!实行的是十户连坐!
“你一家跑了,我们剩下九家怎么办?
“况且离了这里,你能跑到哪去?
“被通缉之后,田地全无,你带着一家老小去当流民要饭,还是去当匪贼被官府围剿吗?”
一番话,如同一盆冷水,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。
是啊,跑不了。
只能认命。
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许久,才有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总不能等死吧?”
“去镇上,找李家布坊买吧……”
一个妇人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就算他们趁机涨价,也只能认了,总比送命强。”
众人觉得也只有这条路了。
虽然要被狠狠宰一刀,但耗尽家财,总能保住命。
就在这时。
张大鹏家大娘子气喘吁吁地从村口跑了过来。
正是去镇上“东溪记”铺子帮忙的。
她一边跑一边喊:“别去了,别去了!李家布坊……卖光了!”
什么?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。
“怎么回事?这么快就卖光了?”
张家大娘子扶着膝盖,大口喘着气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震惊。
“我刚从镇上回来,衙役的征令一下来,李家布坊就贴出告示,说是体恤乡邻,所有布匹,降价两成出售!
“镇上的人,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一听到消息,都疯了似的去抢!
“我赶过去的时候,那布店里连块布头都看不见了!
“外面还围着几百号人,都等着买布呢!”
不涨反降?
众人面面相觑,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在这种关头,那李执不仅没涨价,反而还降价出售?
“这李大娘子,真是个善心人啊!”
“是啊,没想到,她竟然会这么做,我还以为她要趁机发国难财呢。”
“降价两成,这得损失多少钱财啊?”
村民们议论纷纷,都对李大娘子生出了几分敬佩。
就连陈远,心里也对那李执生出几分改观。
看来,这女人也不完全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。
可感慨归感慨,眼下的难题并没有解决。
“那布卖完了,他们下一批什么时候织好?咱们去预定也行啊!”又有人急切地问。
“没了!”
张家大娘子一拍大腿:“李家说了,江南大雨,水路不通,他们的丝线库存也用完了,织不出布了!”
村民们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,瞬间破灭。
“不过。”
张家大娘子又道:“李家也说了,他们虽然没丝线了,但织机和人手是有的。
“谁家要是有自己的麻线麻丝,可以送去李家,他们帮忙织成布,只收两成的辛苦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