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剪断自己的长发。
三万年未曾修整的黑发滑落在雪地上,
像是将过去所有的迷茫、沉寂、默然与熬过的苦难一撮一撮剪断。
他在用冰刀刮去胡茬。
冷冽在皮肤上擦过,发出轻轻的摩擦声,落下的胡渣仿佛是过去的灰烬。
镜中之人渐渐清晰。
他并不俊秀,眉骨因常年压抑万气而显得锋棱分明,鼻梁笔直,唇线冷硬。
脸颊略显消瘦,皮肤带着长年苦修留下的苍白与寒意。
只是这样一个略显清瘦的少年模样,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稳重——
像远古山石风雕雨刻后的线条,沉静、朴素,却坚不可摧。
但真正让人无法忽视的,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清澈、沉稳、不带情绪,却深处藏着三万年独自苦修未曾崩溃的坚毅。
一种没有吼声、没有豪言、没有怨气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