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紧绷的神经,总算放下。
就在这时、“嗯……”他发出一声闷哼,眉头紧紧皱起,额间顷刻间滚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。
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从指尖到肩膀,从肩膀到全身,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啃噬,在血管里灼烧,在每一个细胞里尖叫、咆哮。
是毒瘾犯了。
万罗岛一趟,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,他注射了太多太多毒品。那些东西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血液,盘踞在他的身体里,一清醒,顷刻间就如同涨潮般向他疯狂吞涌而来。
“阿错……阿错你怎么了!”周砚白猛地站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按床头的呼叫铃。
“医生!医生!”他的声音都变了。
话音刚落,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,“哒哒哒”的脚步声急促响起。
是周商懿提前安排好的医疗团队,一直就等在隔壁,足足五个人。他们拎着医疗箱,快步走了进来。
有人快速为周错测量血压、心率,有人熟练地准备着镇静剂与解毒药物,有人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处理崩裂的伤口,个个神色凝重,各司其职,动作迅速而谨慎专业。
可周错的痛苦丝毫没有缓解。依旧在剧烈地颤抖,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与嘶吼,像是在承受着地狱般的折磨,眼底布满了血丝,理智渐渐被痛苦吞噬。
伤口刚刚处理好,随着他的动作又崩裂开,渗出大量的鲜血。
病房外的记者们听到里面的动静,顿时变得更加焦急,纷纷围在门口,举着摄像机想要拍下里面的画面。
周砚白下意识地对着张妈命令:“张妈,把门关上!快把门关上!”
他不希望外面那些人,看到阿错这么狼狈、这么痛苦的样子。
可就在张妈准备关门的瞬间,周错却突然伸出颤抖的手,死死拽住了周砚白的手臂。他艰难地睁开眼睛,眼底布满了血丝,脸色惨白,却从齿缝间挤出一个个字:“父……父亲……没关系……”
“再……开个直播……让……让所有人都看看……沾……上毒瘾后……戒……有多难……”
这一次,去万罗岛一趟,他亲眼看到有很多的人,因为染上毒品倾家荡产,家破人亡;也有那么多无辜的人,因为毒品而牺牲。
那些牺牲的人,是谁的弟弟,谁的哥哥,又是谁的父亲。
他想,能多传播一分关于毒品的危害,就少一个人坠入深渊,少一个家庭破碎,少一个个前赴后继牺牲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