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前,伫立着一个老人。
约莫七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花白,却梳得一丝不苟。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黑色绸缎中式长袍,丝线绣着繁复古老的非遗暗纹。
他的身形并不魁梧,甚至有些清瘦,但十分挺拔,像一株历经风霜却依旧扎根极深的劲松。
手中握着一根乌木手杖,杖头镶嵌的墨玉,那姿态,不像是握着手杖,反倒像是执掌权力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什么也没做,什么也没说,就自带一股强大的、如同盘旋于雪山之巅的苍鹰般的气场,锐利,深沉,不怒自威。
那是周家的家主,周三老爷,周崇山。
他的目光落向ICU里的人。
那个浑身插满管子、被纱布包裹的人,像一具被勉强拼接起来的残破傀儡,连呼吸都要靠仪器维持。
周崇山泰山崩于前亦不变色的身躯,微微一晃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父亲!”
“爷爷!”
“三叔!”
周围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,数双手同时伸过去,想要搀扶他。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是真诚的急切与担忧。
周崇山却猛地一扬手。
那只手枯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刚硬,挥开身边所有的搀扶。
他止住了咳嗽,声音威严有力:
“清让,过来。”
周清让从孙子辈的人群里,走上前。
他依旧穿着身温润的月白色衣衫,只是眉间有彻夜找人后的疲惫。
但他步伐依旧平稳,走到周崇山身边,稳稳扶住老人的手臂。
“祖父,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