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慈悲尽褪,不再是面对众人时的感激与喜悦,只剩下扭曲的不甘与痛苦。
十年了……整整十年……
八岁那个雨夜,她跪在泥地里磕头求遍了全村,却凑不出一叠救妈妈的手术费,她眼睁睁看着妈妈在她怀里断气,身体一点点变冷。
从那天起,她成了野草。住在漏雨的柴房,靠着捡废品和吃百家饭过活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烂死在那座大山里的时候,江廉时的资助来了。
那不仅仅是钱,是唯一照进她黑暗生命里的光。
她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发了疯一样地读书,冬天把脚浸在刺骨的溪水里保持清醒,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也不敢分心。她一步步从泥沼里爬出来,考上大学,来到京市,只为能离他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她每个月为江廉时绣平安福,每一针都藏着她的仰望。她甚至不惜设计一次次“意外”,被人肉殴打、摔下台阶肋骨断裂……她付出了她能付出的一切,尊严、健康……
她花了多少心血,付出了多少努力,才走到今天,让江廉时注意到她、怜惜她、信任她……
可现在,周书宁却用这样恶毒的方式想把她打发走?送到一个看不见他的地方?
一年的时间,足以让那个男人彻底忘记她!她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谋划、所有刻骨的眷恋,都将化为泡影!
不!绝对不可以!
江哥哥是她的!是支撑她从那片烂泥里爬出来的唯一信仰!谁也不能把他从她身边夺走!
张纯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,她迅速观察四周,确认无人注意后,走到一个木质梯凳旁,手脚利落地将其中一条凳腿的榫卯处悄悄摇松。
然后,她抱着几卷厚重的经书,面色如常地爬上梯凳,假装要去放置在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