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越来越轻:
“本王这辈子,是不是就是个笑话?”
周文士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远处传来狼嚎声,凄厉而悠长。
李承瑞抬起头,望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皇抱着他,指着天上的月亮说:
“承瑞,你看,月亮多亮。你长大了,要像月亮一样,照亮咱们大夏的江山。”
他那时候还小,不懂父皇的意思。他只是看着月亮,觉得好漂亮。
现在他懂了。
可他再也没有机会,照亮任何东西了。
“王爷,”周文士忽然说,“咱们还有一条路。”
李承瑞转头看他。
周文士压低声音:“投靠北边的鞑靼。他们跟狼国是世仇,肯定会收留咱们。”
李承瑞沉默。
投靠鞑靼。
那是比狼国更远的草原,更冷,更荒凉。
去了那里,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了。
可是不去呢?
留在这儿,等死?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周先生,”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你说,萧战会追来吗?”
周文士一愣,想了想,点头:“会。”
李承瑞问:“什么时候?”
周文士说:“最快明天。”
李承瑞点点头。
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,望着那轮惨白的月亮,望着那些蜷缩在火堆旁的残兵败将。
明天。
明天萧战就会追来。
明天,就是最后的了断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将士们好好休息。明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明天,本王跟萧战,做个了断。”
山谷里,篝火渐渐熄灭。
残兵败将们蜷缩在火堆旁,沉沉地睡去。
只有李承瑞,坐在一块石头上,望着月亮,一夜未眠。
远处,沙棘堡的方向,萧战的营地里,灯火通明。
萧战坐在大帐里,面前摆着一张地图。
赵疤脸站在旁边,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:
“国公爷,李承瑞应该是往这边逃了。阴山脚下有个山谷,易守难攻,他可能会在那儿扎营。”
萧战点点头:“明天一早,带兵去追。”
赵疤脸问:“今晚不追?”
萧战摇摇头:“晚上追,容易中埋伏。让他多活一夜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外,望着远处的夜色。
月亮很亮,照得大地一片银白。
他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的话:
“朕只求你——诛此逆子,固我河山。”
快了。
明天,就能给先帝一个交代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大帐。
“疤脸,让兄弟们早点睡。明天,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