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一支接一支地亮起来，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把他们围在中间。
火光照亮了竹林，照亮了那些黑衣侍卫冷漠的脸，照亮了他们手里弩箭上幽蓝色的光。
方知遇从火光中走出来，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缎长袍，头发一丝不乱，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赴宴。
她在顾茫面前停下，嘴角挂着笑，那笑容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。
“顾小姐，好巧，又见面了。”
顾茫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巧什么？你抓了顾子峰，不就是等着我自投罗网？现在网收了，鱼也来了，方家主应该很满意吧？”
方知遇笑了，那笑容更深了，眼角甚至笑出了细纹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从顾茫脸上移到顾子峰脸上，又从顾子峰脸上移到许少白脸上，最后落回顾茫脸上。
“顾小姐，你逃不掉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周围都是我的人，弩箭上淬的毒，见血封喉。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顾茫扫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弩箭，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少白和顾子峰。
“你想如何？”顾茫问。
方知遇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，几分惋惜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虫子，有小指那么长，蜷缩着，像一颗黑珍珠。
虫子在月光下微微蠕动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“蛊虫。”方知遇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介绍一件珠宝，“今夜再不种入宿主，它就要死了。多可惜。”
她把锦盒往前递了递，目光落在顾茫脸上：“顾小姐，我只要你。只要你甘心成为傀儡，我可以放了顾子峰和许少白。”
许少白“呸”了一声，声音大得像炸雷：“谁要你放！顾小茫，别理她！我们杀出去！”
“杀出去？”方知遇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许少爷，你看看周围。三十把弩，三十支淬了毒的箭。你杀得出去，你身后那两个呢？”
许少白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那些弩箭，又看了看顾茫和顾子峰，手在发抖，但他死死握着刀柄，不肯放下。
顾茫看着方知遇，目光很深：“为什么？你为什么执意要把我炼成傀儡？我不过是个大夫，医术再好，也犯不着方家家主如此费心。”
方知遇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苦涩，又像是疯狂。
“因为你这一身医术，我需要。但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大夫，是一个听话的、不会背叛我的、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人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只有成为傀儡，你才听话。”
方知遇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她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：“顾小姐，你不想见厉霆寒了吗？”
顾茫的手指猛地攥紧了。
方知遇看到了，笑了。那笑容温柔得像毒药：“我知道他在哪儿。只要你跟我走，我就带你去见他。”
顾茫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许少白开始喊她的名字，久到顾子峰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“顾小茫！”许少白的声音都劈了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顾茫没有看他，目光一直落在方知遇脸上，“但你先放了他们。另外，你要带我去见厉霆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