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。
医生给顾娇娇检查完毕，“霍夫人，您放心，这位小姐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，很快就能醒过来的。”
霍母站在病床旁边，看着床上脸色苍白，闭着眼睛的顾娇娇，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。
她别开目光，对医生说道，“辛苦你了。今天的事情……不要对外声张。”
“是，夫人，我明白。”
医生识趣地退出了病房，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霍母和昏迷的顾娇娇。
霍母在床边站了许久，目光落在顾娇娇缠着纱布的额头和手臂上，最终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，顾娇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眼神先是有些迷茫，看到床边的霍母时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挣扎着想坐起来：“妈……霍夫人？您……您没事吧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霍母按住她：“别乱动，好好躺着。”
语气不算热络，但也谈不上冰冷。
顾娇娇顺从地躺好，眼神却黯淡下去，声音低落：“对不起……我忘了，我现在……没资格叫您妈妈了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我只是……只是看到您有危险，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了……我没想用这个来抵消什么，我也知道，我做的那些错事，伤害了您，也伤害了顾茫，不是轻易能原谅的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霍母，语气充满了悔恨和卑微：“当初是我不对，我不该鬼迷心窍，假冒茫茫，霸占了属于她的一切……可我……我真的是太想有个妈妈，有个家了……您对我那么好，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，我……我是真的把您当成亲生妈妈来爱戴的啊……就是因为太害怕失去，才会做出那么多针对茫茫妹妹的错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顾娇娇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“我不求您原谅我，也不敢奢望再回霍家。只要您平平安安的就好……我这就走，不在这儿碍您的眼……”
说着，她掀开被子，挣扎着要下床，可脚刚一沾地，就因为头晕和腿软，身体一晃，差点栽倒。
霍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。
顾娇娇靠在霍母怀里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像只受惊的小兽，声音哽咽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马上就走……”
霍母扶着她，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虚弱，原本冷硬的心到底是松动了一些。
不管顾娇娇过去有多少错，至少刚才那一瞬间，她是真的豁出命来救了自己。
这孩子，也是她当成亲生女儿真正疼惜过的。
“行了，别逞强了。”霍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但扶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，“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。先好好休息吧。”
她把顾娇娇重新扶回床上躺好，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的，霍夫人，您不用管我……”顾娇娇还在小声抽噎。
“别说话了，休息。”霍母打断她，语气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，“我会让护工过来照顾你。我……之后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，霍母不再看顾娇娇，转身走出了病房，
病房门关上。
床上原本虚弱哭泣的顾娇娇，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，苍白的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柔弱和悔恨。
她轻轻抚摸着缠着纱布的手臂，眼神阴冷。
顾茫啊顾茫，你就算回了霍家又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