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雏出门的急，没带纸巾。
宁谨渔身上也没可以擦拭眼泪的东西。
他想了想，看看自己卫衣的长袖，思索片刻：
“…不行，我过年刚买的新衣服。”
楚雏：！！
她啪一脚踹在宁谨渔的小腿上，然后使劲儿的滋溜着鼻涕。
泪眼朦胧中，她盯着宁谨渔那张气质淡然的脸庞。
与泪如雨下的她不同，宁谨渔所表现出来的神情并不多。
即使他刚刚对楚雏道歉时，也是安静到宛如呆滞的样子。
“蠢货。”
楚雏骂了声，顿了顿，又说道：“你来江南不要紧吗…学校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刚开学，还没完全开课。”宁谨渔说：“周一之前回去就行。”
“飞机票多少钱？”
“五百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寒假去打工了，玩具厂。”
宁谨渔的话，让楚雏稍微怔了怔，她又看看少年的手。
宁谨渔并不是那种富人家的孩子，自然没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说法。
但她也从未听说过他有过打工的经历。
或许是成绩很好，所以家里人更希望他能将心思用在学习上。
却未曾想到，上了正森大学的第一年寒假，他就进厂做了流水线工人。
那一双本该在未来治疗病人的手，却为了她…
楚雏蹙眉有些心疼：“很累吧？”
宁谨渔摇摇头：“还好，值得。”
楚雏忍不住要展开笑颜，宁谨渔又说：“买了新手机，RedmiNote——”
楚雏的眉头皱的更紧：“手、手机？”
宁谨渔嗯了声：“我手机很旧了，上个微信都能卡死，终于能——”
“你就为了换个手机！？”楚雏厉声。
宁谨渔像是没听懂：“…啊？”
由自己说出来好像有些不要脸，但楚雏知道，要是她不提的话，面前这混账估计是永远领会不到她的言外之意。
所以，楚雏咬咬牙，厚着脸皮：“不、不是因为我…？”
宁谨渔坦然的嗯了声。
楚雏：…
“你他妈滚回羊城吧！！”
宁谨渔又啊了声，想了想，才像是终于想明白眼前的少女在气什么：“可我当时去打工的时候没有飞江南的打算。”
楚雏：……
还理直气壮！？哇呀呀…………
“我以为能到你家找到你。”宁谨渔说。
楚雏：…………
她不哇了，继续听宁谨渔静静的说道：
“我本来想买的手机是pro+的16+512版本，有点贵，但感觉能用很久，可最后买了pro的12+256，省下了六百块钱，再加上攒的一点钱，想用来和你出去玩、给你买礼物的。可我又不知道买什么，买错了你又不喜欢，就打算先留着，想等见面了再说…”
少年的声线不紧不慢。
听不出来任何可怜兮兮的情绪。
但听他讲话的楚雏却捂住了嘴巴，泪水又涌上眼眶。
——可她压根就没让少年进门，就跟故事里的那些坏女人一模一样。
宁谨渔继续说：“可你爸说你不在家，其实我知道你在家——”
楚雏的心脏又抽搐了下。
——她还用最恶毒的谎言欺骗了这个少年。
“你爸真可怕，我怕他揍我，我就赶紧走了。”宁谨渔又说。
楚雏：…
她那夺目而出的眼泪顷刻间憋了回去：
“…不是，你……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