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许久许久，久到阿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，头顶才传来他嘶哑至极、仿佛耗尽所有力气才挤出的话语，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，却又脆弱得让人心疼：
“好……”
“我不拘着你……你想去哪里，便去哪里，想做什么，便做什么……”
“我只求你一事……”他微微松开她，双手捧起她的脸，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双深不见底、翻滚着痛苦与渴望的眼眸，“每至一处，传讯于我，告知我你在何方，让我……能寻到你。”
“不许……再像这次一样，躲着我，让我无处可寻……可好？”
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给她想要的自由，却也要在她的自由上，系上一根能让他找到她的线。
阿曦看着他那近乎哀求又带着强势的眼神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一下，酸涩得厉害。她点了点头，声音微不可闻：“……好。”
得到她的承诺，杨戬眼底的紧绷似乎松懈了一丝，但那深处的痛苦并未散去。
他再次将她紧紧搂入怀中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。
然后，他用一种更加卑微、更加脆弱的语气，在她耳边轻声问，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
“那……等以后……”
“等我完成了天条改革，卸下了这身担子……不再是什么司法天神，只是一个普通的杨戬时……”
“我的小猫……可不可以……考虑嫁给我？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他仿佛在描绘一个遥不可及却无比诱人的梦，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，“你想去哪里，我便陪你去哪里。你想看遍洪荒，我便陪你走遍洪荒……可好？”
他以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，许下了关于未来的诺言。
不是将她困在身边，而是将自己变成追随她的影子。
这不是放弃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——志在必得。
以自由为聘，许永生相伴。
阿曦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紊乱的心跳，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沉重而卑微的爱意，鼻子一酸，眼眶又热了起来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是伸出手，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，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。
无声，却已然是一种回应。
花雨依旧在下，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，温柔了时光，也见证了这个关于遥远未来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