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安静了。
平日这个时候,应是炊烟袅袅,犬吠鸡鸣,孩童嬉闹归家之声不绝于耳。
可现在,除了风声,竟听不到一丝人声!空气中,似乎还隐隐飘荡着一股……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铁锈味?
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。她加快脚步,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村子。
眼前的景象,让她如遭雷击,瞬间僵立在原地,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!
地狱!
映入她眼帘的,是真正的人间地狱!尸横遍地,血流成河!
熟悉的乡亲们倒在血泊中,死不瞑目!火光在几间茅屋上跳跃,发出恶魔般的噼啪声。而一群面目狰狞、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流寇,正在村子里肆意劫掠!
更让她肝胆俱裂的是,那些幸存的年轻姑娘和妇人,正哭喊着被他们用绳索捆绑,粗暴地驱赶在一起!
还有爹娘……她看到了,倒在院门不远处,身下是一片刺目的鲜红……早已没了声息。
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冲垮了阿曦本就脆弱的身体,她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过去。但下一刻,一股冰冷的、近乎疯狂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!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她躲在一处残垣断壁后,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不能死!现在还不能死!那些姑娘……那些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妹,那些平日里待她温和的婶娘……
就在此时,两个流寇发现了她,狞笑着朝她走来。
“嘿!这儿还藏着一个水灵的小娘皮!”
“看样子是个病秧子,不过模样倒挺标致!”
顿时,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。
阿曦心中警铃大作,转身就想往村外的山林里跑!可她身体实在太虚弱了,没跑两步就被另一个从侧面绕过来的流堵住了去路。
“想跑?往哪儿跑?”那流寇狞笑着,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粗暴地将她拖走。
“放开我!放开!”阿曦奋力挣扎,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她被重重地摔在摔在那群被捆的妇女面前。妇女们看到是她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是更深的绝望——连小神医都被抓了!
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、显然是头目的男人走了过来。他身材高大,眼神凶戾,打量着阿曦,眉头皱起:“妈的,怎么是个病秧子?脸色白得跟鬼一样,抓来有什么用?浪费老子的粮食!”语气中满是嫌弃。
旁边一个喽啰谄媚道:“头儿,模样还挺周正,就是身子骨弱了点,洗干净了或许……”
“或许个屁!”刀疤头目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老子们是逃命,不是游山玩水!带个病鬼拖累速度!一刀解决了干脆!”
说着,他竟真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刀,寒光闪闪的刀锋直指阿曦!
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!冰冷的恐惧扼住了阿曦的喉咙!她看着那染血的刀锋,看着周围乡亲们的尸体,看着那些被捆缚、即将遭受更可怕命运的姐妹……一股极致的、冰冷的愤怒,如同火山般猛地压过了恐惧,在她濒死的心脏中轰然爆发!
不能死!至少现在不能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!就在那刀疤头目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,阿曦猛地抬起头,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:“我会医术!你们当中有人受伤了吧?!我能治伤!我能让你们更多的人活下来!”
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嘶哑,却带着一种异常尖锐的穿透力,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