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猛地大喝一声。
死士立刻收手，盖上盖子，密封。
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，随着铅盖的合拢，稍微减弱了一些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头恶魔，已经住进去了。
“封盖！铆死！”
叮叮当当——
铁锤敲击铆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但在此时听来，却像是给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。
半个时辰后。
“东风一号”，组装完毕。
它静静地矗立在船坞中央，高达三丈，通体漆黑，唯有弹头部位，被范隐用红漆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字。
**理**。
不是“杀”，不是“威”，而是“理”。
“这是何意？”朱棣摘下头盔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。
“圣人云：以理服人。”范隐摘下那沉重的防辐射头盔，露出苍白的脸庞，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微笑，“如果道理讲不通，那就用物理。”
朱棣看着那个巨大的“理”字，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比他见过的任何圣旨都要沉重。
“这东西……威力几何？”朱棣问。
“它不会把城墙炸飞。”范隐拍了拍冰冷的弹体，“但它落地之后，方圆十里，寸草不生。十年之内，人畜皆亡。它不是用来攻城的，它是用来绝户的。”
“这就是物理修仙。”
“这就是……天人五衰。”
朱棣倒吸一口凉气。他看着范隐，眼神变了。
以前他觉得范隐是个高人，现在他觉得范隐是个魔鬼。
但这个魔鬼，现在是站在大明这边的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朱棣突然狂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，带着几分癫狂，“好！好一个物理！好一个天人五衰！有了这东西，北元那帮骑马的蛮子，还拿什么跟本王斗？”
“别急。”范隐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开在桌上。
那是大明北疆的地图。
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，从北平延伸出去，一直延伸到大漠深处，那个传说中北元皇庭所在的地方——捕鱼儿海。
“有了枪，还得有靶子。”
范隐拿起一支朱砂笔，递给朱棣。
“殿下，选个地方吧。”
“咱们给这‘东风夜放花千树’，找个绽放的好日子。”
朱棣接过笔，手有些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害怕。
这是兴奋。
是掌握了神权之后，那种近乎高潮的战栗。
他的笔尖悬在地图上，目光如狼。
“这里。”
朱棣手中的笔重重落下，在地图上戳出了一个红点。
那个位置，不是捕鱼儿海。
而是一座名为“哈拉和林”的古城。
那是曾经蒙古帝国的首都，是黄金家族的龙兴之地，是草原人的精神图腾。
“你要炸那儿？”范隐挑眉。
“既然要讲道理。”朱棣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，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，“那就去他们祖宗坟头上讲。”
“这一发‘东风’，本王要让长生天都得跪下来听大明的道理！”
轰隆——
船坞外，突然响起一声惊雷。
一场暴雨，即将倾盆而下。
而在船坞内，那枚漆黑的“东风”，仿佛在雷声中微微颤动，发出了渴望鲜血的低鸣。
【实验记录110：东风一号总装完成。
代号：物理圣人。
装药：高浓缩铀混合战斗部（脏弹配置）。
制导：玉玲珑惯性导航。
目标：哈拉和林。
备注：朱老四的杀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不过……我喜欢。
另：发射架还没搭好，得赶紧让工部那帮人把“窜天猴”放大一千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