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祖义呼吸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我有船!我还能东山再起!只要我有船!”
范隐的声音骤然转冷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。
“你凭什么认为,你的妻子和儿子,比那些财宝更值钱?”
“在你决定拿刀抵着亲生骨肉的那一刻,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“你想用他们换一条生路?”
“不,陈祖义。”
“你回头看看,你的那些部下,正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?”
陈祖义下意识地用余光扫视四周。
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海盗,此刻眼中只有鄙夷、唾弃,还有一种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恨意。
众叛亲离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你已经一无所有了。”
范隐的声音如同魔咒,一字一句,凿进陈祖义早已崩溃的心防。
“杀了他们,你也得死。”
“放了他们,你还是得死。”
“但前者,你会作为懦夫遗臭万年;后者,或许史书上会留你一个全尸。”
“选吧。”
最后的通牒。
极度的安静笼罩了全场。
只有雨林中不知名的虫鸣,和陈祖义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的意志在瓦解。
他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手中的匕首,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郑和动了。
但他没有冲锋。
他只是按照范隐之前的指示,轻轻抬起右手,打了一个响指。
咻——!
一支特制的响箭,从侧翼的树冠中射出。
不是射人。
而是射向陈祖义脚边的岩石。
啪!
火药在箭头撞击岩石的瞬间炸裂,发出一声巨响。
本就精神紧绷到极限的陈祖义,被这突如其来的爆鸣声震得浑身一僵,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那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。
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空档。
郑和的身影如同一头猎豹,撕裂了空气。
他没有拔刀。
因为老师说过,要在心理和生理上,给予敌人双重的绝望。
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精准地扣住了陈祖义持刀的手腕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
匕首落地。
紧接着是一记刚猛无匹的膝撞,重重顶在陈祖义的腹部。
“呕——”
陈祖义眼球暴突,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,胆汁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。
那对母子被几名锦衣卫迅速拉开,护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