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尚未散尽,石见银山的土地再次震颤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惊起漫天飞鸟。
这不是两军对垒的火炮,而是大明工兵营定点爆破的轰鸣。
郑和站在高处,手里捏着那张范隐临行前塞给他的《石见地质结构剖面图》。
图纸上红圈标注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
尘土散去。
裸露出的岩层断面上,不是灰扑扑的石头,而是大片大片刺目的银白。
阳光泼洒下来。
整座矿坑都在发光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
一名千户手里的战刀当啷落地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高品位的富矿,简直就是把银子直接填在了土里。
周围的明军将士呼吸粗重。
他们眼里的杀气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、更为狂热的贪婪与兴奋。
这是国运。
是被那位帝师硬生生从海外挖出来的国运。
……
帅帐之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岛津义弘跪在地上,发髻散乱,身上的一领具足满是刀痕与泥垢。
他败了。
败得彻彻底底。
但他不服。
“明国人,你们不过是仗着火器犀利。”
岛津义弘咬着牙,抬头怒视主座上的郑和。
“若是刀剑决胜,萨摩武士绝不会输!”
郑和放下手中的茶盏。
瓷杯磕碰桌案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没有动怒,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悲悯眼神,注视着这位萨摩藩主。
“火器?”
郑和轻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叠信笺,随手扔在岛津义弘面前。
“看看吧。”
岛津义弘疑惑地捡起信纸。
第一页,是萨摩藩军队的布防图,连暗哨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第二页,是石见银山周边的水源分布,以及如何投放特制解毒剂的说明。
第三页,赫然写着今日的风向、湿度,以及萨摩军伏击的最佳时间点。
岛津义弘的手开始颤抖。
这些东西,有些连他这个主帅都是临战前一刻才决定的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时候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,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“半个月前。”
郑和身体前倾,盯着对方涣散的瞳孔。
“我家先生还在应天府品茶时,就已经写好了这剧本。”
“你引以为傲的伏击,你视若珍宝的银山,甚至你今天的溃败,都在先生的一念之间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和谁打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