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偏殿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户部尚书吕本跪在地上,手中的账册高举过头顶。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陛下,不能再练了。”
“新军每日耗费的肉食、火药、甲胄维护,简直是在烧钱。”
“国库里的银子,只够维持半个月。”
“若是再不停止军改,下个月百官的俸禄都要发不出了。”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烦躁地把玩着手中的镇纸。
“咱知道难。”
“可北边的元人还在磨刀,咱的刀若是不利,这江山坐得稳吗?”
朱元璋猛地看向坐在一旁悠然品茶的范隐。
“先生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“这军改的法子是你出的,现在没钱了,总不能让咱去抢吧?”
范隐放下茶盏。
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为何不能抢?”
朱元璋愣住了。
吕本也愣住了,抬头惊恐地看着这位帝师。
范隐站起身,走到挂在墙上的大明疆域图前。
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应天府,一路向东,停在了茫茫大海上。
“陛下,钱不在百姓手里。”
“大明的百姓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,再刮,就是刮骨吸髓。”
“但这天下,有钱的地方多得是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。
“陛下,鸿胪寺卿求见。”
“说是东瀛倭国足利幕府遣使来朝,进贡白银三千两,太刀五十把。”
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倭国?”
“那群矮子,前些年还骚扰咱沿海百姓。”
“让他们滚,咱不稀罕那几两破银子。”
范隐的眼睛却突然亮了。
他快步走到门口,拦住了正要传旨的太监。
“慢着。”
范隐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陛下,送钱的来了。”
“不仅是这三千两,而是一座金山。”
……
鸿胪寺,偏厅。
几个身穿直垂狩衣,留着怪异月代头的倭国使者,正跪坐在榻上。
他们神色倨傲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安分的野性。
虽然是来朝贡,却更像是在示威。
为首的正使山田信二,用生硬的汉话对身边的副使低语。
“明国皇帝若是嫌少,我们便说是路途遥远,损耗颇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