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老船匠张大锤猛地站起,胡子颤抖。
“范先生,这可是皇上的旨意!停工一日,便是杀头的大罪!”
范隐手指轻叩桌面。
“皇上那边,我自会去说。现在,我要你们造这个。”
他将图纸摊开。
复杂的机械结构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没有桅杆。
没有巨大的风帆。
只有巨大的烟囱,以及船腹深处那个怪异的铁疙瘩。
张大锤凑近看了半晌,眉头紧锁。
“这是何物?又要烧煤,又要烧水?这火放在船肚子里,岂不是自寻死路?”
“这叫蒸汽机。”
范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。
“它不吃草,不吃肉,只吃煤炭和水,便能爆发出千匹烈马的力气。”
“荒谬!”
张大锤一巴掌拍在图纸上,满脸涨红。
“老夫造了一辈子船,从未听说过烧开水能推船走的!这是妖术!是乱命!”
几个老工匠也纷纷附和,看向范隐的眼神充满了质疑与敌意。
在他们眼里,这个深得帝宠的年轻人,不过是个不懂装懂的外行。
范隐神色不变。
他转头看向右侧那些年轻的学子。
“你们,看得懂吗?”
一名身穿青衫的学子站了出来,名叫宋应星(注:此处为同名或剧情安排之天才,非必为历史原人,若按历史线可设定为少年天才或同名者)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范隐送他的水晶眼镜,双手颤抖地捧起图纸。
眼中满是狂热。
“先生……这气缸的活塞运动,可是利用了水汽膨胀之力?”
范隐点头。
“正是。”
宋应星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那些愤怒的老工匠。
“诸位师傅,这不是妖术,这是‘理’。水壶烧开,盖子会被顶起,这便是力。若将此力积蓄、引导,确可开山裂石!”
“黄口小儿,懂什么造船!”
张大锤怒喝。
范隐抬手。
动作轻微,却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。
那是久居上位者养成的威压。
“张师傅,你的手艺,大明第一,我信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但你的眼界,太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张大锤面前,目光如刀。
“我要的船,要能逆风而行,要能一日千里,要能装载万斤火炮,横跨万里大洋。”
“靠你们那些帆,做得到吗?”
张大锤张了张嘴,哑口无言。
做不到。
那是神仙手段。
“既然做不到,就闭嘴,学。”
范隐转身,背对众人,看向墙上悬挂的大明海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