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身殿。
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,眉头紧锁。
最近弹劾范隐的折子,快把御案堆满了。
说他“不务正业”,说他“重工轻儒”,说他“有辱斯文”。
“这帮酸儒,咱杀了一批又来一批。”
朱元璋把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陛下。”
范隐大步走入殿内,身后跟着一脸愤懑的蓝玉。
没有行礼,范隐直接将那个包着枯苗的帕子放在了御案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朱元璋看着那枯萎的幼苗,眼神一凝。
这是他寄予厚望的祥瑞,是解决大明饥荒的钥匙。
“有人下毒。”
范隐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在殿内炸响。
他将那张变色的试纸放在旁边。
“一种慢性毒,专门针对土豆,懂药理,心思缜密。”
“他们不想让这祥瑞现世,想借此证明,陛下的新政是逆天而行。”
朱元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暴戾之气,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。
“好胆。”
“咱的刀还没收起来,就有人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搞鬼。”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查!给咱查!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!把太医院那帮庸医也给咱抓起来审!”
“陛下,且慢。”
范隐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抓几个人,杀几颗头,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这背后,是整个守旧文官集团对‘格物致知’的恐惧。”
“他们怕的不是土豆,怕的是陛下不再依赖他们治理天下。”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杀意。
他看着范隐。
这个年轻的帝师,眼中闪烁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光芒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眼神。
“先生有何高见?”
范隐走到世界地图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应天府的位置。
“他们觉得土豆种不活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他们以为,土豆真的种不活。”
“让他们高兴几天。”
“让他们跳出来,跳得越高越好。”
范隐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等到秋收之时,当万亩良田金黄一片。”
“那才是给他们最好的……葬礼。”
朱元璋盯着范隐看了许久。
突然,他咧开嘴笑了。
笑得狰狞,又畅快。
“先生,你比咱,更像个皇帝。”
“这局,咱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