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脑海中的九州社稷图上。
原本代表赵国邯郸的方向，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红点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红点身后，拖曳着一道淡淡的、无法消散的血色轨迹。
那是墨十三的血。
是天工坊弟子的血。
是这粮仓中死去的每一个秦人的血！
这道血痕，死死咬住了那个红点。
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。
无论他易容成何种模样。
在范隐眼中，他都已经是一个死人。
“鬼影……”
范隐缓缓站起身。
周身空气温度骤降。
身后的韩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他从未见过老师如此可怕的眼神。
没有愤怒的火焰。
只有万载不化的寒冰，和尸山血海般的煞气。
“李牧……”
范隐将墨十三的尸体轻轻抱起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抱一个熟睡的孩子。
但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厉鬼。
“既然你们想玩。”
“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北方。
那个红点正在向赵国边境逃窜。
“传令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废墟。
“大雪龙骑，集结。”
韩非一愣。
“老师，大雪龙骑乃是底牌，此时动用，是否……”
“我说，集结！”
范隐猛地回头。
双目赤红。
“我要让赵国知道。”
“动我的人。”
“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这代价，他李牧付不起。”
“赵王迁，也付不起！”
夜风呼啸。
卷起地上的灰烬，如同漫天黑雪。
范隐抱着少年的尸体，一步步走出废墟。
在他身后。
那道血色的轨迹，直指北方。
不死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