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的风,今夜格外喧嚣。
西山矿脉易主的消息,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关中。
原本被炒上天价的吕氏商号铁券,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各大商行门前挤满了想要退股兑现的商贾。
哭喊声、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为了抢回几个铜板,打得头破血流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,双眼无神地盯着手里废纸般的契约。
吕不韦苦心经营数年的商业帝国,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范府内,一片死寂。
范隐站在窗前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子。
他没有看账本。
那些数字对他而言,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嬴政不在。
少年被他打发去了军营,去感受真正的铁血与杀伐。
范隐很清楚。
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
吕不韦这种枭雄,绝不会只在商场上认输。
既然钱袋子守不住,那就要动刀把子了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微微闪烁。
【检测到宿主处于关键历史节点,建议立即行动。】
【当前目标地点:相邦府。危险等级:极高。】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极高?
风险越大,收益越大。
他转身走向内室的铜镜。
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抹过。
【千面幻影】发动。
原本俊朗的五官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不过三息。
铜镜里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背、满脸皱纹的老者。
这是相邦府负责倒夜香的老仆,王伯。
范隐早已通过系统地图,记住了此人的样貌与行动轨迹。
夜色渐浓。
一辆不起眼的运粪车,吱呀吱呀地驶向相邦府的后门。
守门的卫士捂着鼻子,一脸嫌弃。
“老王头,今儿怎么这么晚?”
范隐压低嗓子,发出沙哑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那西山的路不好走,耽搁了……”
“快滚快滚,臭死了!”
卫士挥手放行。
范隐推着车,步履蹒跚地进了那座象征着大秦最高权力的府邸。
一入府门,气氛陡然森严。
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
暗处更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范隐低着头,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内敛。
系统地图上,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移动。
他推着车,看似随意地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道。
避开了两队巡逻的黑甲卫士。
穿过花园,绕过假山。
前方就是吕不韦的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