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信侯府的大门被粗暴撞开。
哀嚎声撕裂了甘泉宫原本的旖旎寂静。
几个家丁抬着担架,跌跌撞撞冲进内殿。
担架上,嫪毐发髻散乱。
他那张平日里涂脂抹粉的脸上,此刻满是血污与泪痕。
两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。
赵姬正慵懒地斜倚在塌上品尝雪糖莲子羹。
听到动静,她美目流转。
视线触及担架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时,手中的玉碗哐当一声坠地。
粉碎。
“谁干的!”
赵姬疯了一般扑过去。
她颤抖的手指抚过嫪毐断裂的腿骨。
嫪毐眼中闪过一丝阴毒。
他抓住赵姬的衣袖,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太后!你要为臣做主啊!”
“那范隐……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!”
“臣不过是去替您传个话,想讨要一些雪糖配方充盈内库。”
“谁知那范隐竟说……说这大秦天下是嬴姓的天下,太后不过是深宫妇人,也配染指国政?”
“臣气不过争辩两句,他便命人打断了臣的双腿!”
“他还说……就算您亲自去了,也是这个下场!”
赵姬胸口剧烈起伏。
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那是她的男宠。
更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慰藉。
打嫪毐,就是打她的脸。
“反了……反了!”
赵姬猛地站起身。
宽大的凤袍袖口带翻了案几上的烛台。
“来人!”
“取哀家的太后玺印来!”
一名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捧上玺印。
赵姬抓起朱笔,在一卷空白竹简上狠狠写下懿旨。
字迹因愤怒而显得狰狞潦草。
“传令廷尉府!”
“范隐目无尊上,大逆不道,即刻捉拿归案,下狱问罪!”
“阻拦者,同罪论处!”
……
廷尉府。
肃穆森严。
新任廷尉韩非跪坐在案前。
他手中握着一卷《商君书》,神色淡漠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宦官趾高气扬地闯入大堂,高举手中的懿旨。
“太后有令!”
“廷尉韩非,即刻发兵捉拿武信君范隐!”
大堂内的佐官们面面相觑。
空气凝固。
韩非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。
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