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厚重的宫门再次开启。
范隐走出章台宫。
夕阳如血,洒在他青色的长衫上,镀上一层金红的光边。
广场之上,三千大雪龙骑静默肃立,黑甲森森。
看到范隐出来,三千甲士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之声,震彻云霄。
“拜见武信君!”
声浪滚滚,惊起漫天飞鸟。
那些随后走出的朝臣们,看着这一幕,脸色苍白。
他们终于明白。
咸阳的天,变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深宫别苑。
这里远离前朝的喧嚣,却同样暗流涌动。
奢华的帷幔低垂,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熏香。
赵姬慵懒地躺在榻上,丰腴的身姿若隐若现。
一个面容阴柔俊美的男子,正剥了一颗晶莹的葡萄,送入太后口中。
嫪毐。
一名小宦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太后!侯爷!大事不好了!”
“吕相国……吕相国倒台了!”
“被大王削了职,软禁洛阳!”
赵姬猛地坐起身,美目圆睁。
“什么?吕不韦倒了?”
她没有惊慌,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
嫪毐手一抖,葡萄滚落在地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。
“倒了好!倒了好啊!”
嫪毐站起身,在大殿内来回踱步,笑声越来越大,透着一股癫狂。
“那个老东西一直压在我头上,对我指手画脚。”
“如今他倒了,这后宫,这大秦,还有谁能管我?”
“政儿毕竟年幼,离不开太后您。”
嫪毐转过身,一把搂住赵姬的腰肢,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毒火。
“太后,我们的机会来了。”
“没了吕不韦,大王孤立无援,那个什么范隐,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。”
“只要我们运作得当……”
嫪毐的手指轻轻划过赵姬的脸颊,声音低沉而诱惑。
“这大秦的权柄,未必不能握在你我手中。”
赵姬靠在嫪毐怀里,眼神迷离。
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冷冰冰看着她的儿子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情郎。
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危险的笑。
“都听你的。”
窗外。
夜色降临,黑暗笼罩了咸阳宫。
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猛兽,等待着吞噬新的猎物。
范隐站在宫门口的马车前,回望了一眼深宫方向。
嘴角微扬。
“跳梁小丑,也敢妄想登台唱戏?”
“既如此,那便再杀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