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。
烟尘散去。
中庭已被炸出一个大坑。
孤狼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,左臂软软垂下,显然已经断了。
他身上的铠甲破碎不堪,半张脸被鲜血覆盖,狼狈至极。
他看了一眼大坑中心,那里什么都没了。
图纸也没了。
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……”
孤狼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。
但他没有忘记任务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被炸飞的金属残片上。
那是影卫身上穿的玄铁甲片,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下,竟然只是轻微变形,未曾断裂。
这种冶炼技术,超越了赵国百年!
孤狼踉跄着走过去,捡起那块滚烫的甲片,塞入怀中。
“撤!”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哨。
幸存的几名飞狐锐士迅速聚拢,架起重伤的同伴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范隐没有下令追击。
剩下的影卫已经没有能力留住这群受伤的野兽。
良久。
范隐转身,面无表情地向楼下走去。
他的步履沉重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之上。
来到早已化为废墟的中庭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范隐走到范十牺牲的地方。
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,和半截烧焦的衣袖。
他缓缓蹲下身,捡起那截衣袖,紧紧攥在手中。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,但他此刻充耳不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嬴政走到范隐身边,默默跪下,对着那片焦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少年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没有流下一滴泪。
“老师,我们要杀回去吗?”
嬴政的声音稚嫩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范隐站起身。
夜风吹动他的长袍,猎猎作响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邯郸城那灯火辉煌的王宫方向,又看向北方李牧驻军的边境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、七分算计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是深渊。
“杀回去?”
范隐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。
“不。”
“仅仅杀回去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他将那截焦黑的衣袖收入怀中,贴着胸口。
“李牧想要见识我的手段,那我就让他见识个够。”
“孤狼带走的那块甲片,会成为赵国的催命符。”
范隐伸手,按在嬴政稚嫩的肩膀上。
掌心的温热,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政儿,记住今晚的火光。”
“这是赵国欠我们的第一笔血债。”
“终有一日,我会让这火光,烧遍邯郸城的每一寸土地。”
“我要让李牧,让赵王,让这天下所有敢对我们伸手的人,跪在范十的灵位前……”
“忏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