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咸阳城西,一座不起眼的别院内,烛火摇曳。
韩非跪坐于案前,手中紧攥着那卷《存韩疏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案几对面,范隐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汤上的浮沫。
嬴政坐在一旁,正借着灯火擦拭一柄青铜短剑,少年眉宇间已初具几分凌厉。
“先生。”
韩非声音沙哑,打破了死寂。
“父王生性多疑,如今我这奏疏递上去,韩国那边……恐怕已经动手了。”
范隐轻抿一口热茶。
“不是恐怕,是已经。”
他放下茶盏,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韩王安虽昏聩,但他身后的那些老贵族可不傻。你这《存韩疏》是要挖他们的根,他们自然要断你的命。”
韩非面色惨白。
“红莲还在宫中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范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我已经安排人去接应,此时应该已经出了新郑。”
话音未落。
噗!
窗纸陡然破碎。
一支漆黑的弩箭裹挟着劲风,直奔韩非咽喉!
“小心!”
嬴政反应极快,手中短剑猛地掷出。
铛!
火星四溅。
弩箭偏离半寸,深深钉入韩非身后的红柱,箭尾嗡嗡震颤。
“有刺客!”
院外传来影卫的厉喝,紧接着便是兵刃相交的金铁之声。
惨叫声起。
血腥味瞬间顺着破碎的窗棂涌入屋内。
范隐面色不变,甚至没有起身。
他侧耳倾听。
院外的脚步声极轻,极快,绝非寻常死士。
这是韩国最顶尖的杀手组织——夜幕。
“吕不韦撤走了这一带的巡防营。”
范隐淡淡说道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嬴政闻言,眼中怒火骤起。
“仲父他……竟敢如此!”
借刀杀人。
这是要借韩国人的刀,除掉韩非,顺便给范隐一个下马威。
砰!
房门被巨力轰碎。
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,手中奇形怪状的兵刃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杀招直指韩非与嬴政!
“护驾!”
两名影卫拼死挡在身前,却在瞬间被割断了喉咙。
鲜血喷溅在嬴政脸上。
少年没有退缩,拔出腰间备用的长剑,咬牙迎了上去。
但他毕竟年少,力气未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