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可知,韩国如今最怕的是什么?”
嬴政展开竹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韩国如今的局势分析,字字珠玑。
“韩国地处四战之地,国力衰微,韩王安昏庸无能,整日惶恐秦军东出。”
“没错。”
范隐走到嬴政身侧,手指在竹简上的“新郑”二字上点了点。
“恐惧,就是最好的武器。”
“臣有一计,名为‘疲韩’,实则‘吞韩’。”
范隐的声音压低,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臣不需要千军万马,只需要一张嘴,一个人。”
“我要派一个人去韩国,让他告诉韩王,想要在大秦的铁蹄下苟延残喘,唯一的办法,就是主动割地,甚至……资助大秦修渠,以此来消耗大秦的国力,让大秦无暇东顾。”
嬴政瞳孔骤然收缩。
让韩国主动割地?还要韩国出钱出力帮大秦修水利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“韩王虽昏,但他手下的臣子不全是傻子,这种计策,怎么可能成功?”
“如果是普通人去说,自然不行。”
范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。
“但若是韩国自己的公子,那位才华横溢、一心想要救国,却始终不得志的法家大才去说呢?”
嬴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在诸子百家中如雷贯耳,其文章传阅七国,连吕不韦都曾赞叹不已。
“先生是说……韩非?!”
嬴政豁然起身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韩非是韩国公子,一心为韩,怎么可能帮我们坑害韩国?”
“因为他太想救韩国了。”
范隐冷笑一声,语气中透着对人性的极致洞察。
“正因为他想救,所以他会比任何人都急切地寻找一条能让韩国在夹缝中生存的路。我会给他这个‘希望’,让他亲手将这剂看似救命、实则催命的毒药,喂进韩王的嘴里。”
“这就叫,阳谋。”
轰!
仿佛一道惊雷在嬴政脑海中炸响。
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“老师”。
不需要刀光剑影,不需要血流成河。
仅仅是利用人心的弱点,利用对方的爱国之情,就能兵不血刃地鲸吞敌国土地,甚至还要对方感恩戴德。
这就是帝王权术吗?
这就是真正的谋略吗?
嬴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在胸腔中激荡。
相比之下,吕不韦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显得如此小家子气。
“受教了。”
嬴政深吸一口气,双手抱拳,对着范隐深深一拜。
这一拜,心悦诚服。
“先生之才,鬼神莫测。政,愿听先生差遣。”
范隐坦然受了这一礼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,望向了遥远的新郑。
那里,有一个孤独的口吃天才,正等着他去“狩猎”。
“殿下,这第二课便是:天下人才,皆为我用,哪怕是敌国公子,亦可为我大秦手中之剑。”
范隐拂袖转身,衣摆带起一阵劲风。
“走吧。”
嬴政一愣。
“去哪?”
范隐嘴角微扬,眼中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。
“去‘请’我们那位能抵十万雄兵的……韩非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