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为名,不为利。”
吕不韦目光阴鸷,死死盯着范隐,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。
“先生究竟所求为何?”
图穷匕见。
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暗处,几道若有若无的杀气锁定了范隐的咽喉。
只要吕不韦摔杯为号,下一秒便是血溅五步。
范隐却转过身。
他不看吕不韦,也不看那箱黄金。
他的目光穿过洞开的大门,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,望向了咸阳城的最中心。
那里,是咸阳宫。
是大秦权力的巅峰,也是囚禁着真龙的深渊。
“我所求者,乃是辅佐一位能扫六合、吞八荒,开创万世太平的真龙天子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雷,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。
“我要亲手铸就这不世之功,我要这天下,尽归秦土!”
猛然回首。
范隐目光如电,直刺吕不韦心底。
“相邦,您觉得当今秦国,谁是真龙?”
轰!
吕不韦瞳孔猛缩。
手中的酒爵微微一颤,几滴酒液洒落在案。
这是大逆不道之言!
当今秦王尚在,虽已病重,但太子未立,储君未定。
这范隐,是在逼他站队?
还是在讽刺他把持朝政,名为相邦,实为仲父的野心?
吕不韦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,感受到了失控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,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。
而在范隐身后。
一直垂手而立的嬴政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烈火。
扫六合!
吞八荒!
这六个字,如同烙铁一般,狠狠烫进了少年的灵魂深处。
他死死盯着范隐的背影。
这就是老师的志向吗?
这也是……孤的志向!
良久。
吕不韦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阴鸷瞬间消散,换上了一副更加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“先生醉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,暗处的杀气悄然退去。
“来人,送客。”
吕不韦从腰间解下一枚黑铁令牌,随手扔在案上。
“此令可让先生在咸阳畅行无阻。既然先生想看真龙,那便好好看着吧。”
“多谢相邦。”
范隐也不客气,伸手抓过令牌,随手丢给身后的嬴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