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神机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儿子。
谁知。
范隐笑了。
笑得比皇帝还要灿烂,还要真诚。
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块沉甸甸的虎符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圣明!臣……早就想这么干了!”
这一嗓子,把准备好了一肚子腹稿用来反驳的旧臣们全都噎住了。
连萧成道都愣了一下。
范隐一脸如释重负,大步上前,将虎符放在太监捧来的托盘上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,这神机营简直是个无底洞!每日耗银无数不说,那些工匠还笨手笨脚,臣每日为了教他们拧螺丝都要气掉半条命。”
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辛酸泪。
“臣本就是个做买卖的手艺人,只想安安静静搞点发明,赚点银子养家糊口。这带兵打仗的苦差事,安王爷愿意接手,那是救了臣的命啊!”
说罢,范隐长长作了一揖,那姿态,仿佛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。
萧成道看着托盘里的虎符,有些不真实感。
这就……交了?
没有讨价还价?
没有愤懑不平?
“爱卿……当真舍得?”萧成道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“舍得!太舍得了!”
范隐斩钉截铁,甚至还体贴地补充道:“陛下,臣建议安王爷即刻上任,臣这就回去交接,保证让王爷接手得舒舒服服!”
……
散朝后。
范隐哼着小曲儿,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宫门。
七皇子萧景快步追了上来,压低声音,语气焦急。
“范兄!你糊涂啊!神机营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,交了兵权,你就是案板上的鱼肉!”
范隐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深邃的皇宫。
阳光刺眼,却照不进那重重宫墙。
“殿下。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他们以为神机营厉害的是枪,是炮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但在我这里,厉害的是脑子。”
“没了我的神机营,那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萧景一怔。
范隐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钻进了自家那辆奢华无比的马车。
“等着看戏吧,殿下。不出三日,陛下会求着我回去的。”
……
范隐回到西山大营的第一件事,不是交接。
而是召集了所有核心工匠。
“传令下去,第一代线膛枪技术迭代,所有生产线即刻封存。”
“所有高级技工,带薪休假三个月,去望海城海边疗养,费用我包了。”
“剩下的学徒,留下来配合安王爷……擦枪。”
工匠头子老铁匠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东家,那要是王爷问起为何不出货?”
范隐挑眉:“就说……天干物燥,火药受潮,机器需要‘静默升级’,否则会炸膛,危及王爷千金之躯。”
“得令!”
半个时辰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