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水力锻锤试制出的第一根枪管废件。
他将钢管挂在弩箭尾羽之上,在夜风中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神都震动。
魏国公府的大门前,早起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,指指点点。
当魏国公闻讯赶来,看到自家别院大门上那颗狰狞的人头时,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是赤裸裸的打脸!
是在向整个魏国公府宣战!
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人头旁悬挂的那根钢管上时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钢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虽然看不出用途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工业寒意。
“范……隐……”
魏国公双目赤红,喉头一甜。
“噗!”
一口鲜血喷洒而出,染红了门前的石阶。
西山大营内。
欧冶看着安然无恙正在吃早饭的妻儿,泪流满面。
他转身冲进工坊,一把抓起铁锤。
那一刻,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。
炉火映照下,他的眼中不再有恐惧,只有狂热。
那是对范隐的死忠,也是对那个即将被他们亲手锻造出的新时代的渴望。
第五十八卷:水龙之心,钢铁轰鸣
金銮殿上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魏国公跪在大殿中央。
头发散乱。
官袍上甚至还沾着昨夜府邸大火留下的灰烬。
他以头抢地,哭声震天。
“陛下!那范隐目无王法,夜闯国公府,纵火行凶,打伤家丁无数!”
“此子不除,国法何在?天理何在啊陛下!”
声泪俱下。
可谓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。
满朝文武眼观鼻,鼻观心。
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。
范隐站在一旁。
神色淡漠。
仿佛魏国公口中的那个暴徒根本不是他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叠染血的衣物。
轻轻扔在金砖地面上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魏国公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国公爷,这几件血衣,是从您府上地牢里搜出来的。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欧冶大师乃朝廷命官,其妻儿却被您囚禁虐待,以此要挟工部造办处停工。”
“我想问问国公爷,破坏军国重器,意图谋反的人,究竟是谁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魏国公猛地抬头,眼珠通红。
龙椅之上。
皇帝揉了揉眉心。
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衣,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魏国公。
“够了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