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皇城深处,冷宫的枯井旁。
风卷起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似有人在低语。
范隐掌心那枚非金非玉的令牌,正微微发烫。
这种热度不属于体温,更像是某种频率的震动,顺着掌纹直钻心底。
枯叟佝偻着身子,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。
他指了指那口早已干涸百年的枯井。
少主,地脉流动的节点,就在此处。
范隐点头,没有废话。
这令牌自从靠近皇城大内,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,反应愈发剧烈。
尤其是刚才路过西山高炉运来的那批废弃模具时,那种共鸣简直要跳出他的手掌。
看来,长公主给的信息没错。
这大楚的地下,埋着比皇权更沉重的东西。
下去。
范隐纵身一跃,衣袂翻飞,悄无声息地落入井底。
枯叟紧随其后,落地无声。
井底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。
范隐借着微弱的火折子,摸索到井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。
那是按照五行八卦排列的机关,但在范隐眼中,这分明是一个机械密码锁的变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令牌缓缓按入那处凹槽。
咔嚓。
清脆的机括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,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。
轰隆隆!
井壁竟然缓缓裂开,露出一道漆黑的甬道。
一股干燥、陈旧,却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油味,扑面而来。
范隐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味道,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工业文明的体香。
走。
范隐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率先踏入甬道。
随着两人的深入,两侧墙壁上竟然亮起了幽蓝的光芒。
那不是长明灯,也不是夜明珠。
那是某种化学冷光剂,历经岁月依然残存着微弱的反应。
枯叟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,此刻也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。
少主,这……这是何等鬼斧神工?
范隐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来。
甬道尽头,豁然开朗。
这哪里是什么宝库,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厂!
巨大的穹顶之下,无数粗大的金属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,交错纵横。
地面上,整齐排列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设备。
有的被封存在透明的晶体罩中,有的则裸露在外,布满了锈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