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。
大地剧烈震颤。
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,气浪裹挟着碎砖烂石,如同无数发暗器,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。
还未完工的高炉侧壁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承重结构崩塌。
数万斤重的砖石倾泻而下。
“啊——!”
几名正在脚手架上作业的工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埋葬在废墟之下。
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。
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外围的死士见状,发出一声唿哨,毫不恋战,迅速退入黑暗。
这就是他们的任务。
不求杀人,只求毁物。
范隐从地上爬起来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脸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一道血痕。
他没擦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。
曾经巍峨的高炉,此刻只剩半截残垣断壁,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。
那是惊雷子。
大楚管制的军火。
除了皇室和顶级权贵,没人弄得到。
“我的炉子……我的炉子啊!”
欧冶子跪在废墟前,双手扒拉着滚烫的砖石,嚎啕大哭,如同死了亲爹。
几个幸存的工匠满脸是血,呆滞地坐在地上。
范隐迈步走入废墟。
脚下的红砖发出碎裂的脆响。
他面无表情。
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“枯叟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枯叟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,手中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封锁现场,查。”
“炸点在内部承重柱,那是核心区域,外人进不去。”
范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只有负责安装内衬的工匠有机会。”
人群中。
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工匠,正缩在角落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。
范隐走到他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钱师傅。”
范隐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。
“这高炉的内衬砖,是你一块一块砌上去的。”
钱三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和泪水。
“东家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范隐没有咆哮,甚至语气很轻。
钱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扑通一声磕头如捣蒜,额头瞬间一片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