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,一处戒备森严的别院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铁锈味,冰冷刺骨。
“无生剑主”背对众人,静静擦拭着一柄窄长的古剑,剑身映出他阴郁的面孔。
地上,风一蜷缩着,哪里还有半点“风”字部队长的威风。他浑身浴血,断掉的骨头刺出皮肉,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楼主……属下无能……”
风一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痛而扭曲,他眼中只剩下那座侯府里的地狱景象。
“那不是机关术……那是妖法,是妖法啊!凭空出现的毒雾,会爆炸的铁球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天下第一的轻功,”剑主终于开口,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,“就是让你用来逃命的?”
风一猛地抬头,满脸惊骇,却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银线。
嗤。
一声轻响。
风一的头颅冲天而起,又骨碌碌滚落到墙角,脸上还凝固着语无伦次的恐惧。
腔子里的血喷了三尺高,尸身这才缓缓倒下。
满室死寂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,与这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啪,啪,啪。
一名身着华美宫装的女子款款而入,她环视一圈,目光最终落在剑主身上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长公主的心腹,李女官。
“啧啧,真是开眼了。威震天下的无生楼,居然被一个倒卖咸鱼起家的商贾,折损了最精锐的‘风’字部,说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?”
剑主缓缓收剑入鞘,动作优雅,眼神却比剑锋更冷。
“你想死?”
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李女官丝毫不惧,纤手一扬,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和一卷羊皮纸被扔了过来。
“这是‘蚀骨销魂烟’,宫里的秘藏,无色无味,触之即死。这张,是文宣侯府地下的水道结构图,每一条暗渠都标得清清楚楚。”
剑主接过图纸,只扫了一眼,紧锁的眉头便渐渐舒展开。
从地下灌入毒烟。
的确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绝杀之计。
“公主殿下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李女官向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。
“范隐,必须死。而且要死得最惨,最痛苦!为了杀他,哪怕把整个望海城的贱民都陪葬,殿下也毫不在乎!”
剑主握紧了手中的瓷瓶,冰冷的玉石仿佛也带上了温度。
他笑了。
“告诉公主殿下,今夜之后,世间再无文宣侯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,文宣侯府。
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影七单膝跪地,他一向沉稳,此刻脸色却有些发白。
“主上,城中暗桩传来死讯,无生楼勾结了长公主的人,拿到了府内水道图,准备动用宫中禁毒,自下而上,灌入毒烟。”
范隐正摆弄着一个黄铜齿轮,闻言动作一顿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下水道,毒气。
有点意思。
他脑海中,那本【初级化学知识图册】自动翻开,关于气体密度、流向与压强关系的内容清晰浮现。
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生化武器,那我就陪你们玩得大一点。
“枯叟。”
范隐扬声唤道。
“哎,侯爷,老奴在!”
须发皆白的枯叟一路小跑进来,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“把咱们新造好的那台大家伙推出来。”范隐拿起笔,在一张图纸上迅速勾画了几笔,“按照这个,把它跟府内主排水口连接起来。”
枯叟凑过去一看,那是一台由十几个巨大风扇叶片组成的钢铁怪物——鼓风机。
他立刻明白了范隐的意图,有些激动地问:“侯爷,您是想把他们的毒气,给原封不动地吹回去?”
这招釜底抽薪,妙啊!
范隐却摇了摇头,嘴角咧开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。
“不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一脸不解的枯叟,眼神冰冷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。
“我们吸。”